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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20日 星期日

炒麵王 - 早了十年的《燕尾蝶》

周日話題   星期日生活   2013120

【明報專訊】上周三透過電視直播聽特首梁振英宣讀施政報告,他談及考慮土地是否開發和作什麼用途時說:「我們不能也不應等待百分百的共識。」那是針對新界東北計劃和啟德發展區而來,聽罷登時湧起一陣惡心感覺,皆因熟懂語言偽術的梁振英,沒理由不知道「共識」其實帶有「分歧」的意思,那是不同意見的持份者,經過磋商和互相退讓後達成的協議,民主地區所有需要諮詢的事件,從來沒有所謂百分百共識,有的只是相對的妥協。反觀極權國家才是毋須諮詢,輕易達到全體共識,因為異見都被河蟹了。

這份被謔稱為「拖政報告」或「輸政報告」的治港計劃,把地產和經濟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政府想方設法找地起樓,但被環保界人士批評為「盲搶地」,例如不去收回富豪專用的哥爾夫球場,卻選擇趕走農民的新界東北計劃,勢必令香港人窮得只剩下樓,而且還是屏風樓。

小時候家人在上水種田,後來收地被安置上公屋,但不時與村郊長大的朋友到馬屎埔一帶踏單車,有時去採摘黃皮、荔枝、龍眼和番石榴,那裏是我們少年時代的後花園。

在宣讀施政報告的兩個小時裏,我的腦海裏浮現推土機駛進新界東北的畫面,農田被狠狠輾過,瓜果花菜一一摧毁,轉眼就建成一幢幢浮誇豪宅,內裏所有植物都要「被規劃」,為了增加屋苑的異國風情,還引入了不少非本土植物,而且要像時裝一樣隨季節轉換。節日時樹上的燈飾比螢火蟲燦爛,只是冰冷而沒有生氣,而身處其中的人,當然也像植物一樣被規劃。

網民諷刺施政報告放寬薄扶林及半山一帶起樓限制的改圖。(網上圖片)

摘去鮮花 然後種出大廈

伴隨推土機進場的背景音樂,正是樂隊Shine的熱門歌《燕尾蝶》:

摘去鮮花 然後種出大廈
層層疊的進化 摩天都市大放煙花
耀眼煙花 隨着記憶落下
繁華像幅廣告畫
蝴蝶夢裏醒來
記不起對花蕊的牽掛

這首歌是填詞人黃偉文(Wyman)於2002年寫下的作品,隨着城市的發展得到愈來愈多香港人共鳴,去年2月在其作品展演唱會上,已拆伙的Shine合體唱出,短片在YouTube點擊率爆燈,同時令Shine翻生重組,比初出道時還要受歡迎,上月的除夕夜就在紅館開演唱會,創造了城市傳奇。

《燕尾蝶》無疑是贏在歌詞,從字面去解讀,誰都會以為是慨嘆城市發展過於急促,身處石屎森林的城市人忘記了青草地與花香,亦無法阻止發展步伐,只好參與其中,最後變成感覺良好,「為免犧牲/情願被同化/移徙到鬧市找一個家」。

這首歌真的這樣嗎?唱作人林一峰於2003年接受尚未停刊的《壹本便利》訪問時如是說:「黃偉文同記者講首歌嘅主題係寫環保,梗唔係啦!係講一個創作人受到現實環境影響,逐漸被同化,最後失去咗自己。」

回看歌曲的創作背景,2002年的香港是怎樣的呢?當時前特首董建華在民望低迷下仍然成功連任,多得他施政無方,加上當年的行政會議召集人梁振英有份策劃的「八萬五建屋計劃」遺禍,香港私人樓宇價格在19972002年大跌七成,負資產滿街,失業率屢創新高,城市的發展步伐明顯放緩,甚至出現有樓無人買,商業樓宇空置率高,工廈沒被改建劏房,而是大模規丟空,直至03SARS殺到,全城陷入歷史最低潮。

為免犧牲 情願被同化

《燕尾蝶》出現的時候,社會氣氛傾向悲情和無奈,許多曾經風光的人,因金融風暴變得一無所有,只能懷緬九七前的紙醉金迷,主流想法不是控訴城市發展過快,而是渴望繁榮早日重來。因此,雖然有關解說並非出自Wyman,但林一峰的說法仍然相當可信,說不定他早就探問過Wyman的真正心聲呢。

Wyman在演唱會說過:「我哋嘅青春唔係沈佳宜,係燕尾蝶。」這首歌早寫了10年,恰好成為香港人的集體回憶。如今眼見新界東北發展計劃被稱為「割地賣港」之名,樓價每天創新高,梁振英一方面推雙辣招徵收印花稅聲稱打壓樓市,另一方面卻一意孤行強推白表免補地價購居屋去創造需求,首份施政報告則未能在短期內增加建屋量,令地產商想窮都難。政府的房屋政策成功令樓價攀上歷史「癲瘋」,在創造香港樓瘋時代上,梁振英絕對是「功不可沒」。

但是,正因為令樓價飈升至常人難以負擔的水平,梁振英才能借增加供應,以加建居屋或公屋為名,致力准許農地開發成住宅。而放寬半山的發展限制勢將令地主利潤大增,但誰都知道只有極少數富豪受惠,對港人有何益處?近日有網民改圖,把半山的未來面貌變成密密麻麻的屏風樓,嚇人,但意境的確符合現屆政府的預期。

叢林不割下 如何建造繁華?

從股市和樓市的數據看來,香港再次進入繁華盛世,但市民的眉頭比任何時候束得更緊,尤其是低下階層難以分享經濟成果,劏房戶只有愈搬愈細,卻聽到特首說着「不會派糖」的風涼話,難怪民怨難以止息。

須知道,香港年輕一代奔走吶喊的,不是追求無止境的發展,而是需要有讓燕尾蝶可以停留休息的地方,但特首卻說:「我們既然要取捨、要抉擇,就要有勇氣,要果斷,要顧全大局。」然而在染紅了的政府班子裏,大家看到是政府取捨時要「顧全大陸」。

「力竭聲沙 情懷承受不起風化

叢林不割下 如何建造繁華?」

若說《年少無知》是去年香港社會的主題曲,那《燕尾蝶》今年很大機會接力頂上,單是把快要消逝的農民生活情况配上音樂,已是末日前的美麗與哀愁。割下叢林製造的繁華,真的是香港人想要的嗎?

文 炒麵王
編輯 馮少榮

2012年9月10日 星期一

炒麵王 - 撤回與不撤回之間,有很大洗腦空間——前小學教師的自白

2012年9月9日   星期日生活

【明報專訊】廣場就在你我身邊,看到數以萬計的黑衣人湧向金鐘政府總部,十二萬人擠到去灣仔仍秩序井然,就知道香港過往的公民教育有多成功,所以港人更珍惜現有的思想自由,堅決反對洗腦教育。

特首梁振英連日來說,撤回與不撤回國民教育科的空間十分大,商量餘地也很大。筆者作為一位小學前教師,只能說撤回國教科也不代表人民勝利,因為在撤科與不撤科之間,仍有很大的洗腦空間。

教國歌的意義

那是九七回歸前的事,我在某鄉事派的宗親會屬下小學教書,校方每天早會必唱校歌,直至某天的校務會議,校長突然說為了迎接香港回歸,每個周五早會學生改為面向國旗唱國歌,中文老師要負責教授國歌的意義。

坦白從寬,如今我誠實懺悔,作為港英殖民地成長的一員,當時對國歌的陌生程度其實跟小學生差不多,卻要按校方指引教小一和小五的學生《義勇軍進行曲》,感覺就像跟學生一起「向着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前進!進!」。

殖民地教育讓我們這些七十後修讀中史科,總算對各個國朝代有基本認識,而當年的強國還不算很暴發,一般內地人還算淳樸憨厚,我學懂欣賞中國五千年文化,也對同胞抱有憐愛之心;然而我也經歷過六四慘劇的悲痛,曾經揮汗參加過百萬人大遊行,愛國拒絕愛黨,面對炮火連天的國歌,說到底都難以產生強烈的感情和共鳴。

但老師站到課室的講台,種種潛規則令我們職業化地自動對號入座,擺出一幅愛國、渴望回歸的臉孔去跟學生解說國歌歌詞,才六、七歲大的小一新生,在幾個課堂反覆聽聲帶,漸漸能牙牙學語跟着唱,而且愈唱愈大聲,還像老師一樣擺出一副嚴肅樣。

聽得懂歌詞的意義嗎?

但是,小孩子聽得懂歌詞的意義嗎?他們知道國歌的由來嗎?知道填詞的田漢,曾在文革中被打倒迫害的慘痛經歷嗎?知道填詞人在政治出事後,《義勇軍進行曲》曾被禁唱,官方版本的國歌一度噤聲嗎?

噢,這麼深奧的問題,連根正苗紅的建制派政黨的立法會選舉候選人都不懂解答,九成九老師當然也不懂,我也是屬於不懂的一分子,但仍要裝懂去教,總之學生聽到國歌要肅然起敬,要愛護國家,將來長大後要獻身保家衛國。

接着國旗也在校園出現,紅彤彤的五星旗很刺眼,最大那顆星是共產黨,另外四星又代表誰?最近內地網民惡搞稱是「吃喝嫖賭」或者「解放軍,五警,民緊,城管」,這些才是真正貼近國情,然而我在教書前的一段很長時間,真的以為那四顆星是「工農士商」,那可是中國社會的四大階級啊,但誰都不及黨大,不是嗎?

到了教書前備課,翻看資料才知道四顆小星是中國人民四個階級,即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城市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囫圇吞棗記下後,就像參加公開試的學生一樣「教完即忘」,到今天要是別人問起,還得呆了一會才懂得回答,所以早前在立法會選舉論壇上,某位建制派女候選人指四顆星是「工農兵商」,還真有點親切感。

就是這樣,經過一個學期後,學生唱國歌已經似模似樣,聽到音樂就自動肅立,對國旗也心存敬畏,把共產黨捧上天的第一節洗腦課,完成!

近日反國教科浪潮席捲全港,只有極少數學校仍堅持開展科目,當中沙田浸信會呂明才小學立場最堅定,有該校家長致電數碼電台,訴說女兒上課後說:「阿媽,學校只是教我們唱國歌認識中國,你嘈乜嘢啫?」該家長曾帶女兒參加反國教遊行,又詳細講解事件底蘊,但女兒竟然「一晚變晒」,原因是「校長講的」,令家長覺得恐懼又驚訝,感受到學校的威力。後來呂明才小學在種種原因下,終於宣布暫緩推行國教科。

為什麼唱國歌、升國旗是洗腦課?因為兩者都是共產黨治國後的產物,當教學生對國歌和國旗只能懷着起敬之心,面向的不是錦繡山河或民族情懷,而是對執政黨權威的認可,那顆種子埋藏心中,眼看課室裏的同學都有同一反應,小學生哪敢不從眾?到了長大後,如果發現有人對國歌或國旗不敬,種子就會爆發,民族感情建基於五星施,容易變成不理的愛國憤青。

「返學記得聽老師話」

教師是帶有權威的職業,因為每位家長都會對孩子說:「返學記得聽老師話。」現今社會裏,學生跟老師相處的時間,可能比父母面對子女更長,教師一言一語影響力比家庭更大。但現實是教師收到校方或教育局的課程指引,就算自己不認同都好,踏上課室講台都要化身「教育演員」,把符合官方的一套教材授予學生,那樣除了可保住飯碗,更加幫助學生「求學等於求分數」,滿足家長的期望,誰人違反就是異類。

早前反對國教科的中學教師吳美蘭,在港台《城市論壇》含淚表示,若國教科三年開展期不能推遲,她希望做教師的「最緊要有良心」。那番良心話的確觸動不少教師,但在繁忙的教務中,良心很珍貴,也很沉重。

去年十二位香港導演製作了十二套《你還可愛麼》短片,其中麥曦茵的「香港愛我」就在校內拍攝,講述一群小學生參加朗誦比賽,其中一名同學打算朗讀德國宗教領袖馬丁‧尼莫拉墓碑上短詩《起初他們……》,該詩近年廣為流傳,「當納粹追殺共產主義者,我保持沉默,因為我不是共產主義者……」老師以德國離香港太遠,觀眾難投入,難有共鳴,逼他跟其他同學一樣,選擇跟香港或身邊有關係的題材。這種藉口,信口拈來就有一大堆,而且可以十分堂皇。

那位同學一度屈服,但上台後忍不住把短詩變成自己家庭被地產霸權收樓迫遷的經歷,全場嚇得靜默,但教師良心發現率先鼓掌,讓短片有個Happy Ending

良心話事,守護孩子

我在兩年後成為教育界逃兵,但教書朋友直言學界在回歸後增加許多國情教材,唱國歌和升旗只是「入門級」,容易請到撥款資助的內地交流團數目急升,根據近月來已曝光的材料顯示,各類盲目愛國的教材已在校遍地開花。

國教科爭議讓人發現,學校可以是散播慌言的處所,撤回與不撤回之間,洗腦的力度一樣可以加強。但願這場運動令全民覺醒,我們往後要小心防範,當看到子女的家課或工作紙散佈不誠實的信息,請忍痛捨棄分數,將之公開及引以為誡,才能真正做到「良心話事,守護孩子」。

/ 炒麵王

2012年9月2日 星期日

周日話題:沉默的大多數看國民教育——我所知道的家長教師心態

星期日生活    201292

【明報專訊】這是一個需要真話的年代,所以我要說出悲哀的真相:據了解,香港沉默的大多數並「不反對」政府推行國民教育科。

幸好是悲哀之中仍有希望之光,因為「不反對」絕不如教育局局長吳克儉扭曲民意所說,沉默的大多數「支持」國民教育科。

「不反對」與「支持」之間,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支持或反對均是表態,沉默則是中性,正如特首梁振英說過的經典對白:「我唔否認,並不代表我證實;我唔證實,亦不表示我否認。」當事件正在進行中,沉默就是助紂,就算被看作「不反對」,亦絕不能演繹為「支持」。吳克儉把兩者等同,一是刻意誤導群眾,一是邏輯思考能力有問題,兩種缺憾都沒有資格統領教育事業。

因此,要看民意方向,必須從已表態的陣容去評估,現時反對國教科的籌碼是:九萬上街群眾、學民思潮街站收集到逾十萬個簽名、六千多人參加國民教育家長關注組發起的「一人一信」運動、逾半學校表明暫不開展國教科、七成半教師反對國教科獨立成科、網上反洗腦科短片大受歡迎……;支持國教科的一方,則包括編寫《中國模式國情專題教學手冊》的教育機構、民建聯、工聯會和新民黨的親政府政黨,以及左派學校和團體等等。

雙方對陣後,不同機構所做的調查結果都顯示,民意清晰地表明不贊成倉促推行國教科,學生、家長及教師對該科目的課程指引及內容存在憂慮,恐怕讓孩子洗腦變成愛國憤青。

當面對不具名的民意調查,市民多是立場鮮明,但要家長站出來向校方追問施行國教科詳情,大多數人就寧可選擇沉默,甚至連範本信件都不願意用電郵寄出。正如家長關注組的「一人一信」運動,寄信者校友佔了69%,家長只得23%,學生亦只有8%,為什麼呢?

話說約十天前,我下載了關注組的範本信件,透過電郵傳到曾經就讀過的中小學,過程只需兩分鐘,不禁為付出心血製作網頁的家長組成員喝采。但十分遺憾,我曾經就讀的上水佛教陳式宏小學,以及相鄰的香港道教聯合會鄧顯紀念中學,兩間學校都沒有回音,而關注組早前發布的「國教版圖」上,這兩所學校的立場都是懸空,校方對舊生的電郵,連最基本的回覆都沒有。

我沒有子女,但姊姊有兩個可愛的女兒,都在同一所小學讀書。在苦等回音的日子,我叫姊姊發信去問明女兒校方對國教科的取態,她面有難色地說:「都係唔好啦,反正政府點都要推呢科,既然改變唔到事實,都係咪搞咁多嘢。發信畀學校,囡囡可能會被老師針對,校長好小器、學校好小器架。」

姊姊跟其他家長在What'sApp群組交流意見,大家的看法是「梗係唔想仔女讀國民教育科啦」,但該校早已出通告說明來年會推行國教科,家長見大勢已成,覺得發信效用成疑,索性按兵不動,以免子女變成校中「異類」。有一些家長甚至明言:「家吓咁多自由行,又多雙非嬰兒,反正第日啲仔女都係要同內地人爭,學吓國情都冇壞,最多返到屋企再教囉。」

為了孩子前途由他學習說慌

記得吳克儉曾說過,跨國企業會要求僱員了解祖國國情,所以學習國教科有助學生找工作,原來這種歪理會令某些家長信服,而國教科就如可以「增值」的外語,多學無妨,雖然這種搵食技能叫做「說慌」,但家長為了孩子的前途,還是會忍痛放任下去。〔Vic:這種是非不分的家長,是不必「忍痛」的。〕

這些家長多是一般人口中的「師奶」,只敢在民意調查或街站簽名反國教科,更多是沉默的一群。諷刺的是,因為家長關注組的力量,也因為民意大象愈來愈明顯,小姨甥女就讀的學校,在開學前夕宣布暫緩國教科,那群家長即時拍掌歡呼。

看着這些師奶的犬儒心態,其實不忍心責備,只怪共產黨一直致力培養偽善的國民,喊愛國的官員背後滿是貪腐,聲稱為國家服務的國企時刻徇私,而我們的特區政府也愈來愈與國情接軌了。這時候,心裏響起樂隊達明一派的名曲《十個救火的少年》:「又有為了母親的勸勉/在這社會最怕走得太前/罷了罷了/便歸家往後轉」,還好香港仍有一批熱血學生和熱血家長願意站出來撲火,縱使改寫不了事實,但三位絕食的青年不會葬身於這巨變,且能改變人心。

學校小器會令家長猶疑卻步,同樣情况在學校和教育局的關係中顯現。上周跟一班在中小學教書的朋友聚會,他們任教的學校不會在今年推行國教科,但教育局的五十三萬元發展撥款已到位,由於政府表明不會撤科,現時只是礙於外界壓力而暫緩,但三年後仍是要上馬,校長的心態和家長相若:「無力阻止的話,只有無奈地沉默執行。」

教師友人說,教育局有很多招數「整治」不聽話的學校,例如視學報告就是一大難關,除非有強大的教學團體支持,否則還是「聽話有着數」。另一方面,國教科涉及撥款和教席,近年雙非學童增加令到殺校危機減低,但學生數目長遠看跌,多了新科目就多了申請資源的理由,若因為反對而令部分教師同僚丟了飯碗,在教育界來說又是嚴重罪名,這就是學校不敢強烈反國教科的深層次原因。

政治低氣壓迫得家長和校方沉默,眼看孩子要被染紅,社會充斥着無力感,當學民思潮三位成員宣布絕食,沉默的一群心如刀割。該是大人做的事,重擔都交給一群九十後學生,梁振英政府人員、建制派的政客,你們慚愧嗎?還是依舊大魚大肉?

前幾天看有線電視主辦的新界西選舉論壇,主持人游清源問民建聯主席,如果一碗湯有隻蒼蠅,只佔整體千分一,他還會不會喝?其他泛民候選人,則手執《中國模式國情專題教學手冊》質問建制派:「你是否同意中國共產黨係進步、無私、團結的執政集團?」結果譚耀忠另一例子反駁:「如果小朋友生瘡,唔通有瘡就唔要個小朋友?」若單以例子比併,譚並沒有敗陣。

具名表態不敢集體行動勇猛

國教科是選舉論壇的惹火話題,但建制派成功以歪理迴避,只因泛民候選人仍停留於教材內容的低層次爭拗,卻未發現學民思潮和家長關注組要求撤回科目,原因在於課程文件大有問題,竟然要求學生要對祖國有自豪感、情感觸動、家國情懷等等。科目一旦以情感作為評核準則,就會培養了民族主義為大的憤青,凡事以「國家」的情感和利益為先,這類人的民族感情濃烈,但又往往最易受到傷害,要具名表態不敢,用愛國名義作集體行動卻十分勇猛。面對這種科目,除了撤回真的別無他法。

若要用比喻,應該說母親懷胎前,產前檢查已發現胎兒是畸型,是否還要生出來讓母嬰受苦?雖說國教科是前特首曾蔭權時期懷胎,但染紅怪獸就是怪獸,三年後只會變得更霸道更巨大,只有現屆政府有權讓它流產夭折,歷史將會審判特首梁振英的最終決定。

/ 炒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