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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16日 星期五

黃明樂 - 讓沉默代表我

明報   2014516

佔中商討日(三)有結果後,心裏一直不舒服。

有些事情,早就料到。例如,出線的方案,都是公民提名的方案。例如,不贊成公民提名的人會批評,這結果不代表香港人。例如,有人會說,參與者都是比較熱心(或曰激進)的,佔中早被騎劫,根本沒有代表性。

但我想不通的是,根據這個邏輯,其實任何群眾運動,都不代表香港人。因為,任何議題,在發展之初,肯定都只有最熱心的人走出來。套用政府的講法,就算有五十萬人遊行,餘下六百五十萬人仍然是支持政府的。

我不屬於佔中的團隊,頂多是上述所指的「熱心市民」。近來,不斷思考,究竟,所謂代表性,應該怎樣理解?

在一個開放的遊戲,如果人人都有權去玩,儘管結果我不滿意,我也不能質疑它的代表性。反之,若結果是欽點的,就算是我的心水,對不起,那仍然不代表什麼。所以,如果梁振英是一人一票普選出來的,就算我很討厭他,也不能否定他的認受性。這原則,很清晰。重點,不是結果,而是制度。

佔中由第一天開始商討,就是中門大開,人人可以參與,由零開始討論政改的方向,建構可能出現的方案。制度本身,充滿開放性。一人一票選方案,也符合平等的原則。試想像如果大部分溫和派的人士,都願意走出來,參與整個過程,結果?或許已很不一樣。

我放棄參與,不代表結果不代表我,只代表我用沉默來代表我。人說溫和的人,犯不着參與這種商討,真的嗎?人說溫和的人,恥與激進者為伍,真的嗎?戴耀廷教授和陳健民教授,一直不都是蠻溫和的人,為什麼又會走上前線?如果我們害怕佔中被激進派騎劫,溫和的我們,何不齊齊出來騎劫它?

2014年4月17日 星期四

黃明樂 - 不必要的沉默

信報   2014年4月17日

R:

你說,DSE中文作文卷有這一題:「今天發生了一件事情,當時我曾經想力陳己見,最後選擇了沉默。我認為沉默是必要的。」

你問我,該答什麼。

我語塞。坦白講,若我是你,我不會選這一題。我想像自己還在你的年紀,不會有慧根去領悟這句話背後的重量。作為你的老師,我也但願你會活在一個坦蕩蕩的世界,永永遠遠不需要面對這些掙扎。

更慚愧的是,其實老師到今天都參透不了,力陳己見跟沉默之間,應該存在怎樣的關係與平衡,只能跟你分享一個故事。

2013年5月中,我曾經寫過一篇關於長實拆售雍澄軒的文章,供這個專欄刊登。就在文章見報前夕,編輯來電郵,寫道:「原本明天見報的『以和為平』一文,請另發新稿,以供周五刊出,不好意思。」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事先通知,拙文已被抽起。而這事情,過去從未發生。

我問,文章有何問題?編輯說,可能引起法律訴訟。我再追問,是哪部分?我很樂意改的。同一時間,求教律師朋友們,異口同聲說文章沒有問題。編輯說,不用麻煩修改了,另寫一篇就好。我再三追問,最後得到八個大字:「只談風月,不談政事」── 老細話,副刊合該如此。

當時,我好想力陳己見,但最後選擇了沉默,乖乖奉上另一篇風花雪月的文章(原本的一篇就交由另一個平台刊登)。我不知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是因為珍惜地盤?因為怕事?因為不想得罪人?反正那一刻,我沉默了。

之後,香港社會陸續發生了好多事。有同文在本版專欄險被抽稿,過程似曾相識。也有本報財經作家被要求「只談財經,不談政事」。其他媒體,接連地震。每一次我都有掙扎,有些事情,是否有責任說出來?讀者是否有權知道?

而我知道,這一天,我要講,真的要講了。因為,還剩兩周,拙欄就要停了。內疚了一年,最後機會,不可以再沉默。在這個什麼都講證據,卻也什麼都不會讓你找着證據的年代,最重要的,不是向別人證明什麼,而是對得起良心。所以,R,如果今年在試場裏的是我,這將會是考卷上的答案。

2014年2月24日 星期一

黃明樂 - 沉默的飯局

明報   2014224

明報宣布換老總那晚,FM跟我坐在餐廳,不停重複以下對話。

「咁點算?」「咩點算?」「香港點算?」「我點知點算。」我問,F答。F問,M答。M問,我答。三個人,播帶般重複着。

FM和我是新聞系大學同學,感情要好,剛畢業時經常見面。之後各有各忙,到後來夾日子吃頓飯,少則花數月,有時一年都見不上一次。

然而那天,明報出事,晴天霹靂。兩小時後,有人拋夫棄女,有人丟下工作,「咁大件事,點都要搵人講吓。」我們異口同聲說。

但見了面,百般無奈,不知該講什麼好,只懂無力地傻問傻答。余欲無言,不如睇相。F展示小B近照。「嘩,愈大愈似你。」「係啦,開始唔似老公了。」「噢,你看,好cute!」

有些痛,你忘不了,卻可以自我麻醉。看着照片興奮尖叫那刻,我們都很明白,為什麼很多人說,政治咁煩,遊行?返屋企湊仔好過。

但麻醉又不同麻木,心底某處,隱隱作痛。直至李慧玲被炒,當晚無人再睇BB相,倒是F在家中擁着小B看新聞,哭了。

然後,另一個夜,素未謀面的J,找上我。「好難過,想搵人講吓。」J是朋友的朋友,但我萬沒想過,會在傳媒的淒風冷雨下,初次見面。呷着咖啡,她說,我聽。

J的父母,當年都是文革的信徒,爹親娘親不及老毛親。直至一次,偶然看到一齣美國紀錄片,當地豐衣足食,跟老毛口中老外的不濟,差天共地,方發現極權政府,一直大話連篇,第二天就決心走難到香港。

J父常掛在口邊,這紀錄片,改寫了自己一生。長大後的J,也因此一度走進傳媒,拍起紀錄片來。末了,J問:「搞成咁,香港點算?」再一次,黑夜沉默起來。

2013年7月18日 星期四

Vic - 讀黃明樂〈可惜太誠實〉有感

2013年7月18日

我不認為現代教育是在辦教育,正如現在的少林寺其實不是佛寺,它們都只是一盤生意。我特別害怕聽到受過現代工商管理訓練的醒目仔女大談什麼「教育產業」、「醫療產業」,他們說的不外乎生意,生意是為了賺錢,而教育的目的是育人,醫療的目的是健康;它們一旦變成產業,就很容易本末倒置,忘卻初衷,走上剝削壓榨服務對象的邪路。所謂產業化,不過是製造更多學店與黑心醫院而已。

黃明樂 - 可惜太誠實   信報   2013年7月18日

2013年3月31日 星期日

黃明樂 - Opt-in還是Opt-out

明報   2013331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吳靄儀女士上周到中大演講,隆而重之講了一個信息,教我和同學們反思良久:「每個人,都是集體管治的一分子。不過,我們也可以選擇離開。對於集體管治,我們可以『opt-in』,或者『opt-out』。」

她認為,管治的權力,並不是由任何位置去界定的。公民社會裡,只要你願意,就有權參與管治。若你不願意,也可不問世事。唯獨當參與是出於自願,後續的討論才有意思。

起初我不明白,何故如斯強調「自願選擇」。到了問答環節,我有點懂了。

同學問,儘管我們願意,社會制度有足夠渠道讓我們參與管治嗎?吳女士說,「opt-in」,是不包括制度這個前設的。沒有制度,就去爭取制度。

同學問,我願意參與,但要是達不到效果,怎辦?吳女士說,參與,是不保證有效果的。自古「opt-in」的人,沒有多少得見終點。「opt-in」的精神,在於相信自己所爭取的,然後拋個身出來承擔。

我問,如果我「opt-in」,但其他人不,又如何?吳女士說,我們無權要求任何人「opt-in」,因為必須是自願的。你要麼跟大隊「opt-out」,不然的話,你「opt-in」,你願意攞苦來辛,那就務請全心全意享受這種艱辛。

話至此,台下掌聲雷動。這些話,任何人說都是風涼話。唯有由鎮守議會十七年、錚錚風骨的她道出,你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操。

坦白說,這個角度,我是從來沒想過的。當你有權說不,但你說是,既是自由選擇,無人欠你甚麼,也就請勿求回報。「opt-in」不是出於功利主義的計算,而是一種信仰般的委身。如果,你不能忍受隱居竹林扮七賢,也就只得把國家興亡的匹夫之責,義無反顧地擱在肩上。

2013年3月2日 星期六

黃明樂 - 無私與否,重要嗎?

明報   201331

很多人都說,反國教之成功,全賴一群無私的學子和家長走出來,發揮帶頭作用,感動了香港人。

「你試吓由政黨發起吖嗱,有無咁多人響應?」——是大部分人的論調。繼而推論,「佔領中環」若要成功,也必須有「無私」的帶頭者。

坦白說,我不認同這個想法,卻又不得不同意,這是一個現實。

如果某些行業,注定被標籤,政治這一行,必然是重災區。

某人對醫理有興趣,他學醫、行醫,賺取可觀收入,別人通常誇獎他一表人才。

但是,喜歡政治的人出來從政,抱負未必有人欣賞,卻往往惹來「利用民意上位」、「政客個個有私心」等指控。

究竟甚麼叫私心?如果是指利益回報,試問哪個行業是完全不求回報的呢?

而回報,又該如何界定呢?嚴格來說,推翻國教,免受洗腦,都是「回報」。去到極端,我們一樣可以說,家長為了「自己」的孩子,才走出來,也是「自私」,而非無私。

當然,我不認為反國教的參與者自私,因為猜忖任何人自私與否,於群眾運動來說,根本沒有意義。

有人行醫,為了利益。有人行醫,為了懸壺濟世。重要的,不是背後的動機。而是,他能不能把人醫好。

有人從政,為自己。有人從政,為社會。重點是,他爭取的,是不是你認同的制度,例如普選。

老老實實,對公共事務有興趣的人,已經不多。不問情由把這些人抹黑,對推動社會改變,有幫助嗎?

香港人常常強調對事不對人,其實大部分人都是對人不對事的。只要是政治人物提議的,一律覺得居心叵測。然而,無私與否,重要嗎?

行動,比動機重要。何必揣測背後的「為甚麼」,反正咱們永遠不會知道真正答案。(佔領中環.三)

Vic:「利用民意上位」、「政客個個有私心」這種指控,頗能彰顯香港很大一部分人的政治無知。香港人心目中的專業,似乎不包括政治這一行。政治無知衍生政治潔癖,令許多香港人以為從政者都必須是毫無私心的政治家(想當名垂青史的政治家,算不算有私心?),有私心的從政者便是骯髒齷齪的政客以至「政棍」。政治潔癖衍生政治冷感:因為覺得從政者莫不是卑鄙小人,所以認定政治好污糟,可以理直氣壯地宣稱「我唔識政治」、「我對政治無興趣」,然後批評熱心公共事務者都居心叵測或冷酷無情(例如在梁振英僭建醜聞期間,追擊梁振英者便曾受到這種批評)。

去年agnès b. café的簡體字餐牌事件,以下這段文字,值得重溫:

不少人批評,范國威是區議員,今次抗議簡體字,是政黨「抽油水」行為:「傻嘅!這種講法的邏輯是,我們政治人做什麼都有政治動機,做所有嘢都是抽水,為選票。我不會掛心這種批評。」對於會否得失部分選民,他這樣回應:「我哋做政治人當然有我們政治判斷或者政治計算,但我們的底線是,第一,我覺得我們的行為是理性和有思考過;第二,我們做政治判斷有時啱有時錯。這一刻,我覺得我做得啱。」

2013年1月24日 星期四

黃明樂 - 認真你就輸

信報   2013年1月24日

要數說話婉轉的藝術,華語世界中,中國人實屬表表者;外語世界中,英國人認第一,可能沒有人敢認第二。

如果,你邀約一個中國人出席某場合,對方告訴你,「我爭取來」。那麼,九成九,他是不會來的了。

如果,你對一個英國人,提一個建議,他嘴角一牽,然後說:「Iwill think about it.」那麼,真實的意思恐怕是:「I won't even think about it.」

所以,梁振英作為根正苗紅的阿爺寵兒,同時又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仔」,他的語言偽術,不過是盡得土共文化以及殖民地管治的真傅而已。

談政改,他說「我哋仲有時間」,真正意思是「我根本不打算花時間」。三十個項目會「研究」,就即是連研究都不會,所以也別妄想實行。

他說「沒講不等於不做」,如果把這思路演繹下去,就是「講了不等於記得,記得不等於承認,承認不等於道歉,道歉不等於改過……」,而這,他都一一美麗地示範了。

我們的高官,說話技巧的訓練當然不遑多讓,是以當林鄭透露梁振英「過去半年很努力了解政府運作」,真正的理解應該是,「這個阿頭,完全唔知政府做緊咩。」

認真你就輸。而大部分香港人,儘管平日嘻嘻哈哈,得過且過,說到政治,骨子裏卻原來是多麼認真。

當我們說爭取,不是「我爭取來」的「爭取」,而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要令二十三條和國民教育無了期擱置的爭取。當我們說「諗諗佢」,不是「I will think about it」,而是由漠視到正視、歧視到反歧視的先諮詢後立法,很認真很認真地去思考這個問題。

在認真這個軌道上,政府從未跟我們同步。不過,政府懂得利用咱們認真的心態。例如,講到開巷的──「給梁振英一個機會吧」。

究竟「畀機會」是什麼意思? 一個人犯了錯,承認了,受罰了,然後既往不咎,重新來過,這是「畀機會」。有錯不認,當無事發生,責任不用負,權力照享,繼續誤盡蒼生,這不是畀機會,而是姑息養奸。

但香港人選擇認真地相信這個講法,一次又一次,給了他很多機會。而我們早已忘記,根據梁先生的思路,有機會不代表會把握、把握不代表認真做、認真做也不代表做得好……對着一條軟皮蛇,認真,你就輸了。 

2012年12月13日 星期四

黃明樂 - 李莫愁的選擇

明報   20121213

上接:黃明樂 - 「返來就郁」的續篇

《神鵰俠侶》裡,有這一幕:

赤煉仙子李莫愁被困絕情谷,情急之下,一掌打死徒弟洪凌波,把她推向奪命的情花陣,踩着她的屍首逃離險境。

聰明的黃蓉看在眼裡,幽幽的說:「李莫愁,其實你根本毋須殺了你的徒弟。拿件衣服捲一包泥,踏着泥包逃命就是了。」

新政府上任以來的所作所為,令人髮指。我一直想不通,問題的核心是甚麼。直至腦海湧現這一幕,懂了。

心狠手辣的人,是想不出中庸之道的。正常人卻會問,長者津貼,除了打茅波通過,是否已無其他方法?又或反過來想,如果茅波總有一天要打,又值得選長者津貼來開刀嗎?

所謂爭議,政府見慣。慣用的絕技,就是拖。都開七次會了,錢都放好在枱面了,議會不過,不打緊,你們這麼喜歡諮詢,這麼喜歡社會共識,我們一於收回建議,重新諮詢,待有共識才派吧。然後,每年都提案一次,議會繼續否決,政府繼續諮詢,長者繼續無了期的等。

如此一來,把「波」拋回給議會,雖然繼續有人不滿政府,但肯定也有人向議會施壓。資產審查妥當否,尚且各執一詞。打茅波,社會群起而攻之。輸少少抑或輸晒,政府今次竟選後者。

不想拖,也不打緊,向盟友借兵吧。資產審查的上限,「鬆少少章」,30萬去馬,連民建聯和自由黨都贊成。反觀現在,田少大義滅親罵張宇人都來不及。

面前有好多條路,新政府看不到。因為,它是除了殺人甚麼都看不到的李莫愁。洪凌波死了,黃蓉說:「看,你現在,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眾叛親離,不遠矣。建制派嘛,也不用那麼高興。看真點,你們不過是無辜送命的洪凌波罷了。

2012年12月10日 星期一

黃明樂 - 「返來就郁」的續篇

明報   20121210

沒有最差,只有更差。當日的剪布,不是終曲,只是序幕。因為,招數陸續有來。

傳媒形容長者津貼突然獲通過,極富「戲劇性」。那麼,這肯定是套悲劇。一套戲的劇情,尚且不能太犯駁,然而,是次忽然投票,卻產生了好多疑問。

為什麼「補充文件」,突然會變成一份「新文件」?為什麼這份「新文件」,可以豁免通知期即時審議?如果「新文件」處理的是另一個新項目,為什麼舊的一個不需要繼續表決,322項動議要全數作廢?既然是「新」項目,為什麼內容竟然跟舊的一模一樣——通過開位請人的撥款也同時等於支持長者津貼?

這下好了,市民再笨,都能把政治現實看得清清楚楚。政府按規矩辦事,若規矩不容許,它就發明一些新的規矩出來。剪布如是,長津突襲如是。「返來就郁」的下一招,就是「開新文件」。

如今,也就不難明白,為什麼新一屆立法會誕生後,建制派傾巢而出,誓死搶奪所有委員會的主席位置。主席可以隨意發明規矩,也就等於沒有規矩了。

更令人擔心的是,行政機關犯錯還好,可以司法覆核。但由議員作醜人,法庭一般不會干預議會運作,過了海就是神仙。

先例一開,後患無窮。香港變成這個樣子,真是很令人心痛。以往,儘管政府萬般不是,它最多死板、官僚、後知後覺,但有一種情操,無論如何都會堅守:凡事尊重規矩、講求程序(due process)。

今天,我們不但有一個講大話的特首,也有一個為求達到目的,不惜走精面,利用灰色地帶鑽空子的政府。執筆這刻,仍然無法形容內心的憤怒。哀莫大於心死,再這樣下去,連批評政府都賴得嘥氣。噢,抑或,這正是政府最想要的結果?

2012年9月8日 星期六

黃明樂 - 有些東西,比飯碗更大

明報   201298

把睡了的人叫醒不難,把裝睡的人叫醒最難。

有人如此形容反國民教育科的抗爭。而我覺得,用於選舉,更貼切。

政府不只自己裝睡,還要拉我們下水。方法就是要我們相信,與其吵吵鬧鬧,不如配合政權,搵多個錢。

香港人最幸運、也最不幸的,就是未遇過太多壓迫,令我們願意犧牲飯碗去交換。久而久之,我們也學懂催眠自己,務實為上,才是信仰。

搵食,就是核心價值,我不懷疑。但這個價值,是否足以凌駕公義,我好質疑。

還記得九十年代的移民潮嗎?無數專業人士,狠心放棄辛辛苦苦建立的事業,漂洋過海洗大餅、開餐館,為了什麼?

由社會的尖子變身他鄉的二等公民,從頭捱過,為了什麼?不過是希望子女在開明而安全的環境下接受教育,健康成長。

如果搵食永遠是大前提,誰會放棄百萬年薪?移民潮更不會發生。對,我們等錢使,但碰上某些底線,還是會讓良心行先。

退一萬步,就算為飯碗,也要分清楚,那是短期施捨,抑或長期飯票。一位長期為少數族裔打拼的朋友就曾說過,她不會因為保皇黨曾經聘用少數族裔,提供一個飯碗,就原諒他們在「反歧視條例」中,投下反對票。

小恩小惠施捨你,大是大非出賣你。要分辨,還不容易?說話可以假,投票最真。網上輸入關鍵字,找出議會表決日期,然後在「立法會網頁」內的「立法會事務」一欄click入「立法會會議」,內文的第一個分項就有齊投票結果,事實勝於雄辯。這幾分鐘,不花白不花。花了,不會後悔四年。

我信人要吃飯,也信人有道德底線,千鈞一髮,半步不退。最厲害的洗腦,是矮化選民,逼我相信自己市儈無能,只能在粗暴的政權下討飯做人。

明天,走出來,票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