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倫多明報 懷鄉書訊 2015年9月2日
習近平提倡的「中國夢」,顯然是對「美國夢」的抄襲,亦即是國家夢想的「山寨版」、東施效顰版。
以前,我未聽說過菲律賓夢、日本夢或者蒙古夢、英國夢,印尼夢,經常聽到的是美國夢。我的理解是人可以去美國追尋他的夢想,在自由的天地中奮鬥,人人都有機會發揮自己的才能,使自己的價值得到肯定。所謂價值,可能是財富的創造,也可能是才藝得到知音,創意得到欣賞,甚至是一項行為或者言論被推崇,也許是挑戰權威、追求公義得到勝利、也許是濟貧扶苦的義行得到景從。
再早期些的美國夢可以推到立國之前,從歐洲赴美的思想家對一個理想國的構想。他們繼承了文藝復興以後的思想啟蒙運動及加爾文教派思想,希望在沒落了的歐洲以外,找到一片新天地實踐哲學理論、道德修養和宗教信仰。思想家賦予這個新興國家軟實力,還有大批墾荒者、淘金者以至探險家創造出硬實力,使這個自然條件得天獨厚的國家在精神、物質兩方面相得益彰,終能建設起當世第一強國。這可以說是早期美國夢的圓滿發展。
反觀中國夢有甚麼內容?除了以破壞自然以低人權發展出來的血汗工廠外,賺到錢弄一些殺人武器去搞大閱兵外,實在談不上甚麼內容。最不成夢的是傳統思想、文化遺產被丟棄了,甚至馬恩思想也閹割了。所謂中國夢,實質是不擇手段掙錢,賺到錢跑去做美國人。所以,其實沒有中國夢,只有中國人的美國夢。
2015年10月14日 星期三
2015年7月26日 星期日
蘇賡哲 - 廣東抗日與中共
中共高調慶祝抗戰勝利七十周年,全國各地都有相應活動。像深圳圖書館就舉辦了「抗日戰爭在廣東」,我早就讀過廣東人民出版社的《廣東抗戰史研究》和一些相關資料,知道他們所拿得出來的史實,絕對不可能把自己打扮成「抗日中流砥柱」。 地方上奉中央命令寫作和舉辦活動的人即使是巧婦,本來是無米之炊,硬要做成一桌盛宴,這只可以說是共產黨那碗飯真不容易吃了。
粵語有一句老話叫「講來講去三幅被」,中共抗日的被就是三幅被,不可能發掘出甚麼新材料。例如廣東開平的抗戰攝影記者沙飛,被新華社介紹為「中國攝影史上第一個提出攝影武器論的人」,「他和他的戰友們創造了中國攝影史乃至世界攝影史上最光輝的業績。他被後人稱為中國革命攝影事業的先驅者、組織者和領導者,中國攝影史上劃時代的人物」。
吹得這麼厲害,但我相信我們這些「後人」中,大多不知道中國有如此一號猛人。原因在於照中共所公布,沙飛在抗戰期間的工作崗位上,可以具體說得出和戰爭有關係的,仍然只是「平型關大捷」和「百團大戰」,就是這麼多了。這兩次戰鬥都被作了個「大」字,其實只是抗戰時期很多真正大戰中的小插曲,要憑這兩次戰鬥就自稱中流砥柱,難怪當年的連長郝柏村怎樣都吞不下這口氣。
中共在廣東的抗日活動,因為平型關和百團大戰都不在廣東,連三幅被都很難湊合,於是搔破頭皮之際,只好說他們的游擊隊「抗擊著華南地區百分之六十的日軍,牽制了大量敵人」,「華南抗日縱隊先後抗擊了日軍二十一軍、三十八、四十、五十七、一零四等四個師團,兩個獨立旅團,以及日軍警備隊共八萬人和廣東綏靖軍及其他雜牌偽軍五萬多人。對日偽軍作戰共二千餘次,共擊斃傷日偽軍一萬五千人。」
所謂「抗擊」和「牽制」,全是一種「語言偽術」,只有擊斃傷日偽軍一萬五千人比較具體。但以中共吹了數十年的平型關大捷而論,他們也只夠膽說擊斃日軍一千人。廣東游擊隊擊斃傷一萬五千人,肯定水分極高,不過他們可以說,一萬五千人包括日軍和偽軍。我們只好當他偽軍死傷得特別多。
不過,通過中共廣東抗日史的敘述,可以證明他們確實有「假抗日,真擴張」的做法。共軍能在日本投降後短短三年,就把國民政府政權趕到台灣去,是因為他們借抗日為名壯大自己的結果。他們自稱:在國民黨清共時期,廣東共產黨組織和人民武裝受到嚴重打擊。但他們借抗日建立了華南抗日游擊隊,「黨領導的人民武裝又得到恢復和發展。黨在華南地區有了一支強大的人民軍隊,這不僅為抗日戰爭作出了卓越的貢獻,而且為人民解放事業的發展和解放戰爭奠定了武裝鬥爭的基礎。」 >事實是在接著而來的國共內戰時期,中共的華南抗日游擊隊搖身一變,變成「中國人民解放軍瓊崖縱隊、兩廣縱隊、粵贛湘邊縱隊」等,這些變化出來的縱隊,在他們的文獻中是「為新中國的成立建立了不朽的功勳」。
所以,毛澤東在1949年執掌政權後,再三公開向到訪的日本人稱謝說,沒有日本侵華,就沒有新中國。他尊重事實,而且懂得感恩。
2015年7月17日 星期五
蘇賡哲 - 章詒和招罵記
今年是中國抗戰勝利七十周年,海峽兩岸政府各有紀念活動之餘,復不懈爭奪抗戰話語的主導權。 上世紀50年代中國民主同盟主席章伯鈞之女章詒和女士,最近在她的微博上說:「日本國公布了二戰在華陣亡的人員數據:死於國軍之手為31萬8,883人,死於共軍之手為851人,死於蘇聯紅軍之手為12萬6,607人,被蘇聯紅軍俘虜的關東軍80餘萬,另被蘇聯紅軍拘押的日本僑民167萬多。基本與中國社會科學院的數據相吻合」。
章文一出,立即招來中國大陸官媒及網民的圍剿,焦點當然在共軍擊斃日軍只有851人這數據。北京《人民日報》旗下《環球時報》就指章詒和造謠,它說:「在這方面稍微有點腦子的人,便會質疑這個數據:如果抗戰八年,共產黨軍隊只擊斃851個鬼子,那麼這就是支不抗日的隊伍,不抗日的隊伍怎可能獲得老百姓支持?當時又該遭受甚麼樣的輿論譴責?」它還說,不抗日的軍人是茍且偷安的爛貨,由這種爛貨組成的軍隊,既無戰鬥經驗,又無人數優勢,還裝備簡陋,怎可能在僅僅三年便打敗在抗戰中歷練過的國民黨軍?怎能在抗戰後突然戰鬥力爆表,打完國民黨軍,又打美軍……。
中共吹噓抗戰豐功偉績 《環球時報》的說法,和大陸以外不受他們資訊封鎖地區的史家看法剛好相反。外面有真知灼見的歷史學家大多認為,共軍不抗日是事實,但他們絕不茍且偷安,而且不會缺乏戰鬥經驗。因為他們不抗日,卻把精力用在抗蔣,擴展地盤。從抗蔣得到戰鬥經驗。其中最大摩擦是中共的新四軍陳毅部隊在黃橋事變中殲滅了國軍一萬一千多人,蔣介石忍無可忍,終不得不下令消滅了中共的新四軍軍部,擊斃共軍七千多人。
在中共吹噓的抗戰豐功偉績中,數十年來說來說去,都只有彭德懷主持的「百團大戰」另加「平型關大捷」。彭德懷為了「百團大戰」,長期遭受毛澤東為首的「黨中央」譴責,罪名是「過早暴露了實力」。彭德懷是不服氣的,但在龐大壓力下,只好認錯作檢討。他說自己「過早打了那次戰役」,以致「減輕了日軍對蔣介石的壓力。在客觀上是起到了援助蔣介石的作用」。
當時的共軍是在蔣介石領導下的軍隊,由國民政府供給槍械及部分糧餉。「百團大戰」減輕了日軍對蔣介石的壓力,起到了援助蔣介石的作用,正是應有之義。但在中共眼中,這反倒是罪過,因為領導抗日的蔣介石,才是他們日後奪取江山的敵人。
所謂平型關大捷,一般認為被打死的日軍只有數百人。中共自己對戰果的說法前後不統一。最初,他們公布消滅了日軍一萬多人,後來改稱四千多人,再後來修正為一千人。即前後相差十多倍。
對戰場上的傷亡前言不對後語 我看過不少抗日史料,戰場上的傷亡情況,除中共前言不對後語,很難信靠的數據外,日本和國民政府也各有不同記載。即以中共吹得最厲害的「百團大戰」來說,日方的統計是死了680多人,台灣的黎東方教授早在章詒和之前就認同了這數據。
因此,章詒和引用的共軍擊斃日軍851人說法,即使是偏低了,也不至於太離譜。民國史學家辛灝年就表示,他研究所得和章的說法很接近。但這和中共歷來擊斃日軍數十萬人的宣傳,實在相差極大,這令章詒和的壓力來自多方,各種潑婦罵街式謾罵鋪天蓋地而至,她只好說:「被人罵死,睡了。」
2015年7月12日 星期日
蘇賡哲 - 另一種二戰史觀
溫哥華星島
懷鄉書訊
2015年7月7日
今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七十周年,海峽兩岸政府均有高調紀念活動。他們稱之為「抗戰勝利七十周年紀念」。不過,高調不等於同調,台灣國民黨人,尤其一些在世老軍人,聲稱國民政府才是抗戰主力,應該擁有抗戰話語權。 這當然是事實,只要讀讀謝幼田引用中共文獻所著《中共壯大之謎》,自可知道中共在抗日期間根本沒有打過大規模硬仗,只是藉抗戰擴大自己的實力,甚至和日本交換對國民黨情報,所以在抗戰後立即能奪取政權,他們是假抗日、真自肥。
一直以來,還有另一種二戰史觀被壓抑著,近一二十年才隨著政局變化逐漸明朗化。這就是不少台灣人的史觀,他們認為台灣人民在日治時期是日籍台灣人,老一輩台灣人移民到加拿大或美國,甚至自稱是日裔加拿大人或日裔美國人。這種台灣人既然有如此身分認同,自然會站在日本人角度看二戰,亦即站在中國敵對方看二戰,這一來就不是抗日戰爭,也就沒有抗戰勝利的七十周年紀念,而是戰敗七十周年,或終戰七十周年了。我想,一定會有中國人罵他們賤骨頭,明明是戰勝國國民,偏要站到戰敗國那邊去。然而,這不是利害關係的考量,而是決定於他們對日本的感情。這種感情,不少香港人有共鳴。
香港本土派(Vic:頂多只能說是「部分」本土派)對英國殖民者的依戀,尤過於台灣人之戀日。他們持有BNO英國海外國民護照(日本沒有給台灣人類似身分),在遊行示威或其他政治場合打出龍獅旗(台灣除「二二八」事件短暫時期出現太陽旗外,現在再親日的人也沒有這舉動),最近,更出版了《論歸英:回到英治時代》,宗旨是先尋求英治再獨立,如果未能如願,就先獨立再要求加入英聯邦(也許我孤陋寡聞,台灣尚未有這類著作,也未聞重新作為日本殖民地的呼聲。台獨人士也沒有獨立後和日本合併的打算。其實,日本人再次統治台灣的興趣,很可能比英國人再次統治香港大得多)。
很多人說,台灣人和香港這些依戀殖民地統治的人,是被殖民者洗了腦。可是,在日本殖民台灣時期,不少中國有識之士去台灣考察,回國後可沒有說台灣人民飽受日本人蹂躪,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相反,他們都盛讚台灣比中國先進。梁啟超應該是對台灣陷日抱著極大遺憾的人,他在1911年遊台後說,日本人統治台灣的政績「多有獨到之處,應用最新之技術,萬國所共稱嘆。吾又安能違心以詆之耶?吾國人又安可不虛心效之耶?」
1935年,日本人非常隆重在台灣舉辦「始政四十年紀念」活動,陳儀奉蔣介石之命率團赴台參觀。陳儀對日本在台各項建設讚嘆不已,更欣羨台灣人在日人統治下的幸福。回國後,出版《台灣視察報》,他因此被視為知台人物,戰後奉派治台。然而「日本人行,不等於中國人必定也行」,陳儀很快就搞出「二二八」事件,傷痕至今未癒合。
同年,中國社會黨領袖江亢虎乘船從廈門抵基隆,考察後就感覺「交通、教育、衛生、慈善,種種設施應有盡有。由廈到此,一水之隔,一夜之程,頗覺氣象不同」。中國記者江慕雲也說:「假如這五十年不是日本人在經營,而是我們在經營,恐怕基隆還沒有成為現代化的港市。」名作家蕭乾則認為:「中國在現代化上比台灣落後了半世紀。」
梁啟超、陳儀等人都沒有被日本人洗腦。那些台灣人甘願站到戰敗者一邊,不因為他們賤,而是因為他們懂得比較。
2015年6月13日 星期六
蘇賡哲 - 民主中國應有疑
溫哥華星島 懷鄉書訊 2015年6月9日
香港泛民主派「建設民主中國」的口號,近來被本土派唾棄,很多民主人士的慣性思維轉不過這個大彎,備嘗困擾外,又深覺憤怒。 有的說「本土派要建設民主香港,這和建設民主中國豈有矛盾」;有的說:「反對建設民主中國,不就站到中共那邊去,和專制政權同一個立場了」;也有的說:「中國沒有民主,香港怎會有民主?」
我曾經指出,不少希望中國民主化的人,包括以前的我在內,一想起民主中國,就會把它類同於英、美、加、澳、紐、法國這些民主國家。今日的我認識到,上述民主國家之所以給我們嚮往的形象,不是因為它們的國號,而是因為它們有高質素的國民。
中國呢?中國有同樣的國民嗎?以前我以為有,現在我覺得無。也不只是我覺得,一些大陸的有識之士都有同樣看法,像中國社會科學院前美國研究所所長資中筠教授,就有很經典的論述,她說:「國民黨的時候是官場腐敗,教育、文化、新聞界等沒有全腐敗,所以被推翻了還有救。現在是各行業都腐敗,連小學生都知道要家長向老師送禮以便對自己好一點。他們長大後就不認為這有甚麼不對,不會在乎甚麼公平公義,而是認同腐敗的規則,這就是整個民族從精神上爛掉。」
英、美、加、澳、紐、法這些民主國家是否整個民族從精神上爛掉?它們的小學生是否要家長向老師送禮?當然不是,中國才是。一個整體從精神上爛掉的民族,有沒有資格建立民主國家?我認為絕對有資格,建立民主國家是天賦人權,任何民族都可以建立民主國家,中國人也不例外,只是一個這樣的民族所建立的民主國家,當然只會是整個從精神上爛掉的民主國家,只會是不在乎公平公義,認同腐敗規則的民主國家,而不會有奇跡。
其實這樣的民主國家世上多的是,奇怪的是香港那些期待中國民主化的人,總忘記臭罌只可能出臭草的道理,總以為臭罌會種出香花。
有人會問,然則,香港有三百萬大陸去的新移民,有三百萬被本土派看不起的「港豬」,香港就可以民主化嗎?首先,民主是人權,香港當然可以民主化。其次,香港如果民主化,就是由大陸作家韓寒欣羨仰慕不已的一批人的民主化。韓寒說他感謝香港和台灣,「他們把這個民族美好的習性留了下來,讓很多根子裏的東西免於浩劫」,「我們所失去的,他們都留下了,我們所缺少的,才是最能讓人感到自豪的。」這是客觀的現實,香港不論人口結構,在韓寒觀察中就是保留著大陸已失去的民族美好習性,香港民主化,自是保留著美好習性的民主化,和失去美好習性的民主化不可同日而語。
然則,民主化後的中國,將會對香港怎樣?今日,陳世超兄傳了一篇文章來,很有啟發性。內容是:大陸人「完全忘記當年港人無償的在六、七十年代把衣服食物帶給大陸的親戚,八十年代為他們的民主運動流著淚出錢出力,九十年代為華東水災籌款,千禧年代為四川地震大灑金錢,結果無論我們怎樣關心他們,他們對我們只有仇恨。」年前東日本地震時,台灣人捐出一筆錢,日本民間至今感念不已,仍有持續感恩活動。但在中共教育下,人民唯一感恩對象只是共產黨,仇恨對象卻可以包括父母,何況香港人。
事實上,你在網上可以看到鋪天蓋地辱罵港人的文字,這些人建立的民主中國會對香港好嗎?我認為還是存疑比較聰明些、比較不那麼一廂情願些。
2015年6月11日 星期四
蘇賡哲 - 應該尊重史實
多倫多明報 懷鄉書訊 2015年5月29日
抗戰勝利七十周年,習近平發表講話。他說:「偉大的中國人民抗日戰爭,使中華民族的覺醒和團結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覺醒是心理狀態的描述,比較虛幻;團結則與史實不符。
首先是中國出現很多漢奸政權,其中最具規模當然是汪精衛政權。漢奸政權擁有的軍隊數量龐大,在中國歷史上罕可比擬,即是民族的分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其次,在漢奸政權以外,國民政府和中共的八路軍、新四軍,也是表面團結而已,實際是嚴重分裂的,很多時候更是你死我活的軍事衝突,最突出的衝突是國府不堪新四軍進擊,不得不將它解決。事實上新四軍的任務不是抗日,而是向國府搶地盤。中共中央文獻辦公室編寫的《劉少奇年譜》,從劉少奇擔任中原局書記以後近兩年期間,所有他向中央的報告和他對新四軍的指令共一百三十多個電報,沒有一個是為打擊日軍的,全部都只針對國軍。中共中央給新四軍的全部電報和指示,同樣沒有一次要新四軍去打日軍。在外敵入侵,由政府供給糧餉的軍隊只和政府打內戰,這怎能說是前所未有高度的團結,而只能說是史所罕見的民族分裂和對抗。
習近平又說:面對日本的野蠻侵略,「港澳台同胞和海外僑胞團結一心,義無反顧投身到這場關係民族生死存亡的偉大鬥爭中」。這也不符合歷史事實。日本在台灣徵兵,每次名額一千,都有數十萬台灣人應徵,義無反顧投身到侵略者發動的戰爭中,唯恐中國不亡。
抗戰勝利七十周年,習近平發表講話。他說:「偉大的中國人民抗日戰爭,使中華民族的覺醒和團結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覺醒是心理狀態的描述,比較虛幻;團結則與史實不符。
首先是中國出現很多漢奸政權,其中最具規模當然是汪精衛政權。漢奸政權擁有的軍隊數量龐大,在中國歷史上罕可比擬,即是民族的分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其次,在漢奸政權以外,國民政府和中共的八路軍、新四軍,也是表面團結而已,實際是嚴重分裂的,很多時候更是你死我活的軍事衝突,最突出的衝突是國府不堪新四軍進擊,不得不將它解決。事實上新四軍的任務不是抗日,而是向國府搶地盤。中共中央文獻辦公室編寫的《劉少奇年譜》,從劉少奇擔任中原局書記以後近兩年期間,所有他向中央的報告和他對新四軍的指令共一百三十多個電報,沒有一個是為打擊日軍的,全部都只針對國軍。中共中央給新四軍的全部電報和指示,同樣沒有一次要新四軍去打日軍。在外敵入侵,由政府供給糧餉的軍隊只和政府打內戰,這怎能說是前所未有高度的團結,而只能說是史所罕見的民族分裂和對抗。
習近平又說:面對日本的野蠻侵略,「港澳台同胞和海外僑胞團結一心,義無反顧投身到這場關係民族生死存亡的偉大鬥爭中」。這也不符合歷史事實。日本在台灣徵兵,每次名額一千,都有數十萬台灣人應徵,義無反顧投身到侵略者發動的戰爭中,唯恐中國不亡。
2015年5月13日 星期三
蘇賡哲 - 承擔政治責任
多倫多明報 懷鄉書訊
2015年5月1日
「語言偽術」不是香港官場獨有,北京的要人一般都視之為必備基本功。現在港澳事務高級智囊強世功,就是其中高手。 中共在內戰中取得全面勝利後,南下大軍卻止步於深圳河北岸,讓香港人民繼續活在殖民地香港當洋奴、當英殖的二、三等百姓。香港明明仍在英國統治下,中共卻在聯合國施展語言偽術說香港已經不是殖民地了。即使在67左派暴動最激烈時刻,中共也沒有收回香港的意圖。英國人一知道北京的心意,自然就加大鎮壓力度。然則,自二戰後世界出現退殖大潮,中共怎樣解釋這種反普世潮流的做法?
強世功的解釋是:「中國共產黨支持殖民主義和資本主義的統治,這在正統馬克思主義和民族主義理論看來,似乎顯得離經叛道,然而正是在這個地方,我們看到共產黨理論中的最核心要素不是階級、也不是民族,而是『國家』和『天下』這樣的概念。」共產黨而不講階級,支持殖民主義,還算是共產黨嗎?強世功承認,這不是正統的馬克思主義,而是傳統儒家思想。然則共產黨應該改名儒家黨。
強世功的「語言偽術」登峰造極之作是他說:以前,「中國共產黨雖然對香港沒有直接的統治,但卻始終承擔著對全體香港人的政治責任。」所謂政治責任有二,一是不在香港搞文化大革命;二是賣東江水給香港。這種「語言偽術」,拆穿了是登峰造極之無頼。泰國政府也沒有在香港搞文革,而且一直賣米給香港,難道泰國也可以自稱他們雖然沒有直接統治香港,卻一直在承擔著對全體港人的政治責任?
「語言偽術」不是香港官場獨有,北京的要人一般都視之為必備基本功。現在港澳事務高級智囊強世功,就是其中高手。 中共在內戰中取得全面勝利後,南下大軍卻止步於深圳河北岸,讓香港人民繼續活在殖民地香港當洋奴、當英殖的二、三等百姓。香港明明仍在英國統治下,中共卻在聯合國施展語言偽術說香港已經不是殖民地了。即使在67左派暴動最激烈時刻,中共也沒有收回香港的意圖。英國人一知道北京的心意,自然就加大鎮壓力度。然則,自二戰後世界出現退殖大潮,中共怎樣解釋這種反普世潮流的做法?
強世功的解釋是:「中國共產黨支持殖民主義和資本主義的統治,這在正統馬克思主義和民族主義理論看來,似乎顯得離經叛道,然而正是在這個地方,我們看到共產黨理論中的最核心要素不是階級、也不是民族,而是『國家』和『天下』這樣的概念。」共產黨而不講階級,支持殖民主義,還算是共產黨嗎?強世功承認,這不是正統的馬克思主義,而是傳統儒家思想。然則共產黨應該改名儒家黨。
強世功的「語言偽術」登峰造極之作是他說:以前,「中國共產黨雖然對香港沒有直接的統治,但卻始終承擔著對全體香港人的政治責任。」所謂政治責任有二,一是不在香港搞文化大革命;二是賣東江水給香港。這種「語言偽術」,拆穿了是登峰造極之無頼。泰國政府也沒有在香港搞文革,而且一直賣米給香港,難道泰國也可以自稱他們雖然沒有直接統治香港,卻一直在承擔著對全體港人的政治責任?
2015年2月22日 星期日
蘇賡哲 - 太平輪與張靈甫
溫哥華星島
轉載自懷鄉書訊
2015年2月17日
吳宇森導演的《太平輪亂世浮生》已經落畫,想不到因為這部電影引起台海兩岸一番政治論戰。
1949年1月27日,從上海啟航前往台北基隆港的太平輪,在舟山群島的白節山海域撞上另一艘貨船建元輪,建元輪當場沉沒,太平輪則負創靠岸搶灘,在離岸僅五百米處沉沒,喪生人數超過一千人。這麼重大的海難事件,一齣電影當然只能營造幾個人的故事。吳宇森想不到他的男主角之一、國軍將領雷義方會引發爭議。
雷義方的原型是國軍十大抗日名將之一的張靈甫,參加過淞滬會戰、南昌會戰、常德會戰,戰功赫赫,日方稱他的軍隊為「支那第一恐怖軍」。其後在國共內戰時,在山東孟良崮遭遇陳毅的華東野戰軍包圍,因重裝備軍隊在山區失去優勢,全軍覆滅,張以身殉職。台灣為表彰英烈,把一艘驅逐艦命名為「靈甫號」。
電影中的雷義方和真實的張靈甫一樣跛腿,既是第一男主角,形象自然是正面的,而他麾下的國軍整編七十四師官兵也不可能拍攝為「無惡不作的蔣匪幫鷹犬」,這就引起大陸當局不滿。
再加上網絡瘋傳張靈甫葬身在一個農家的羊圈下,他的兒子張道宇希望把父骨遷葬陝西故鄉,卻被農家勒索二十萬元不知所謂的鑑定費,網上民意多站在張家一邊,顯示大陸民間對舊民國的尊崇,這也引起中共的警惕。 《人民日報》旗下的《環球時報》發表文章,指擁護張靈甫的人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甚至把張靈甫比喻為汪精衛。抗日英雄變成漢奸,自難以服人。台灣馬英九政府,久被視為軟弱媚共,際此大是大非關頭,又值抗戰勝利七十周年紀念,乃偶然硬了一次,站起來要中共正視抗日史實,不要再歪曲共軍才是抗戰主力。
同時,上海也有大型活動紀念淞滬戰役83周年,如果把參加了這戰役的猛將張靈甫醜化為漢奸,其荒謬處便尤甚於日本右翼將侵略中性化為進出。
中共的尷尬在於,如果照近年來,大陸比較開明而敢言的史學家勇於承認國民黨將領的抗戰功勳,可是這些英雄人物在國共內戰時又是中共必須抹黑的死敵,這個形象上、評價上的矛盾問題,始終是他們過不了的關。何況他們底氣不足,說到底是假抗日、真擴張。
這裏只舉一例:中共中央文獻辦公室編寫的《劉少奇年譜》,從劉少奇擔任中原局書記到1940年底的兩年間,他所有向中共中央的報告和他對新四軍的指令,沒有一次是為打擊日軍,而是全部針對國軍的。但在1949年他們掌握了話語權後,是非黑白被顛倒過來,變成中共是抗日主力,日本投降了,假抗戰的蔣介石就「從峨嵋山上跑下來摘勝利的桃子」。
張靈甫本身死在沙場,和太平輪沉沒事件並無關係。吳宇森以太平輪為主題的電影尚有下集。沒有雷義方,也許會在沉船的原因上開展劇情。太平輪是撞上建元輪,來不及搶灘沉沒的,這應該是事實,當年上海特區法院的紀錄,以及海事權威刊物《輪機月刊》所報道,發生撞船意外是因為太平輪「超載、超速、抄捷徑」之故。但這三點原因,近年受到質疑,有人深入考察,發現遇難乘客中,有國共雙方的特工混雜,因此引起不少人的遐想。
更值得我們關注的,其實在太平輪撞上建元輪的海難發生後,很多家庭失去經濟支柱的父親,幸得母親力撐危局,栽培好下一代,美國鑑證專家李昌鈺就是這樣出身的人才。他說,這是「太平輪精神」。
Vic:群眾是很容易受愚弄的。中共極力歪曲歷史、操縱輿論是自由世界人所共知的事,大陸人知之者也甚眾,但是大陸人對中共的民族主義宣傳,對中共歪曲事實,抹黑香港與台灣追求獨立自主者之宣傳,卻普遍深信不疑。結果是中共教出了一大堆理不直卻氣壯、滿口歪理、面目可憎,淪為暴政幫凶的愚民。
2015年1月6日 星期二
蘇賡哲 - 藍營必定沒落原因
多倫多明報
2014年12月25日
台灣深藍陣營的郁慕明去香港發表他的高見。在台灣人心目中,郁已經是過氣政客,但他在香港的言論,可以很清楚看到藍營何以在台灣日趨沒落。 我常覺得,國民黨能夠二次回朝執政,原是出於一個偶然因素,即陳水扁做了對不起台灣人的事,而國民黨剛好有個可以讓人寄予清亷信心的馬英九。否則,郁慕明這種思路,只會令台灣人愈加鄙視藍營,不可能有回頭路。
九合一選舉國民黨大敗,主要原因是新世代反對國民黨迎合中共以經代政逐步「收伏」台灣的政策。郁慕明當然也清楚這一點,他認為這樣一來,台灣會失去「合作統一」的機會,而致「愈來愈弱」,陷入「被動統一」。如果台灣人將來進一步支持台獨,更會成為被武力統一的投降者。即是他認為,台灣是一定會被中共吞併的,所以應該和北京合作,待遇會好一些;若果搞到被動地被吞併或武力吞併,就不會有好待遇了。香港是中英「合作」下被收回的,照郁慕明看來,待遇當然很理想,所以他在談及香港的佔領運動時竟然反問:「香港還沒有民主嗎?」他完全漠視九合一選舉時,台灣反對派一個極具殺傷力的宣傳口號就是「票投國民黨,台灣變香港」,因為他覺得香港已經很民主了,還爭取甚麼。不過,他又嘲笑香港年輕人說,當年年輕人革命是要流血的,今天的年輕人流汗都不願意。還問:「你們究竟有多大志氣?」他顯然又漠視年輕人在佔領區被警棍打得血流披臉」而不稍退,這就是年輕人的志氣。藍營沒有,不等於別人也無。
蘇賡哲文章見懷鄉書訊
台灣深藍陣營的郁慕明去香港發表他的高見。在台灣人心目中,郁已經是過氣政客,但他在香港的言論,可以很清楚看到藍營何以在台灣日趨沒落。 我常覺得,國民黨能夠二次回朝執政,原是出於一個偶然因素,即陳水扁做了對不起台灣人的事,而國民黨剛好有個可以讓人寄予清亷信心的馬英九。否則,郁慕明這種思路,只會令台灣人愈加鄙視藍營,不可能有回頭路。
九合一選舉國民黨大敗,主要原因是新世代反對國民黨迎合中共以經代政逐步「收伏」台灣的政策。郁慕明當然也清楚這一點,他認為這樣一來,台灣會失去「合作統一」的機會,而致「愈來愈弱」,陷入「被動統一」。如果台灣人將來進一步支持台獨,更會成為被武力統一的投降者。即是他認為,台灣是一定會被中共吞併的,所以應該和北京合作,待遇會好一些;若果搞到被動地被吞併或武力吞併,就不會有好待遇了。香港是中英「合作」下被收回的,照郁慕明看來,待遇當然很理想,所以他在談及香港的佔領運動時竟然反問:「香港還沒有民主嗎?」他完全漠視九合一選舉時,台灣反對派一個極具殺傷力的宣傳口號就是「票投國民黨,台灣變香港」,因為他覺得香港已經很民主了,還爭取甚麼。不過,他又嘲笑香港年輕人說,當年年輕人革命是要流血的,今天的年輕人流汗都不願意。還問:「你們究竟有多大志氣?」他顯然又漠視年輕人在佔領區被警棍打得血流披臉」而不稍退,這就是年輕人的志氣。藍營沒有,不等於別人也無。
蘇賡哲文章見懷鄉書訊
2015年1月1日 星期四
蘇賡哲 - 楊慕琦對得起香港
多倫多明報
2014年12月18日
雨傘運動熱潮中,英國人說,他們有道義責任去香港監察中英聯合聲明實施情況。中共則說,聯合聲明已經失效了,並拒絕讓英國國會議員赴港進行調查訪問。陳佐洱還跑出來指摘英國人在日本進攻香港時,香港總督去九龍投降,沒有盡其道義責任。
不錯,香港總督楊慕琦是向日軍投降的,但英國人並非不戰而降。他們曾經打過十八天的保衛戰,表現相當英勇。只是部隊實力上遠遜於日軍,才不得不降。當時日本海陸空三軍參戰總人數為英軍三倍,火力配備也是日軍佔盡優勢,在犧牲重大的戰鬥後,楊慕琦知道國民政府軍隊不可能南下解圍,遠東也沒有英軍可增援,再抵抗是毫無勝算,徒添平民傷亡,因此向英倫發電徴詢投降的可行性。英國政府不贊成投降,他們回電報說:「全球目光正注視你們,我們期望閣下抵抗到底。帝國聲威繫於閣下之手,儘管充份了解閣下與總司令所面對的困難,政府期盼你們如首相電文所言戰至最後。」
楊慕琦在接到倫敦指示後繼續抵抗,直至日軍將進入巿中心,英軍司令莫德庇擔心所有指揮和通訊會被切斷,建議盡快投降免得其他部隊收不到指示繼續抵抗而遭日軍殘害。楊慕琦才電告倫敦:「陸海軍指揮官知會本人無法繼續維持有效抵抗,本人正採取相應行動」。當時國軍已南下到惠陽、淡水、寶安,因香港投降才撤退,殊為可惜。
比起當年中共借國難搞「日本、國、共」三國志,遊而不擊壯大自己,楊慕琦是對得起香港的。
蘇賡哲文章見懷鄉書訊
雨傘運動熱潮中,英國人說,他們有道義責任去香港監察中英聯合聲明實施情況。中共則說,聯合聲明已經失效了,並拒絕讓英國國會議員赴港進行調查訪問。陳佐洱還跑出來指摘英國人在日本進攻香港時,香港總督去九龍投降,沒有盡其道義責任。
不錯,香港總督楊慕琦是向日軍投降的,但英國人並非不戰而降。他們曾經打過十八天的保衛戰,表現相當英勇。只是部隊實力上遠遜於日軍,才不得不降。當時日本海陸空三軍參戰總人數為英軍三倍,火力配備也是日軍佔盡優勢,在犧牲重大的戰鬥後,楊慕琦知道國民政府軍隊不可能南下解圍,遠東也沒有英軍可增援,再抵抗是毫無勝算,徒添平民傷亡,因此向英倫發電徴詢投降的可行性。英國政府不贊成投降,他們回電報說:「全球目光正注視你們,我們期望閣下抵抗到底。帝國聲威繫於閣下之手,儘管充份了解閣下與總司令所面對的困難,政府期盼你們如首相電文所言戰至最後。」
楊慕琦在接到倫敦指示後繼續抵抗,直至日軍將進入巿中心,英軍司令莫德庇擔心所有指揮和通訊會被切斷,建議盡快投降免得其他部隊收不到指示繼續抵抗而遭日軍殘害。楊慕琦才電告倫敦:「陸海軍指揮官知會本人無法繼續維持有效抵抗,本人正採取相應行動」。當時國軍已南下到惠陽、淡水、寶安,因香港投降才撤退,殊為可惜。
比起當年中共借國難搞「日本、國、共」三國志,遊而不擊壯大自己,楊慕琦是對得起香港的。
蘇賡哲文章見懷鄉書訊
2014年12月26日 星期五
蘇賡哲 - 台灣深藍思想誤區
溫哥華星島
2014年12月23日
台灣新黨主席郁慕明日前在第四屆港台影響力論壇演講。被人注意的是他總結九合一選舉國民黨大敗,他認為這顯示台灣會失去合作統一的機會,以後只會被動統一。如果台獨人士以為獨派人馬愈來愈多而搞起台獨,更只會被武力統一。
這顯示在台灣深藍人士意識中,台灣是一定會被中共吞併的。郁慕明認為九合一選舉不是綠營的勝利,而是因為國民黨失去了根本的精神、失去了黨魂。
國民黨的黨魂是甚麼?他認為就是一個統一的中國。馬英九所謂「不統、不獨、不武」,他覺得已經是廣義上的台獨了。也就是說,郁慕明的想法,其實和大部分台灣民眾背道而馳。
九合一選舉,很多台灣選民之唾棄國民黨,就是它和自己表面標榜的不統立場愈走愈遠,未能走出一條自主健康的道路。在經濟上不斷向大陸傾斜,掏空了台灣,加深對大陸的倚賴,終於會身不由己,被大陸吞併。郁慕明當然也不否認這種情況,但他根本就主張台灣接受一國兩制,與中共「合作地統一」,在這個前提下,台灣再怎樣倚賴大陸都不是問題,因為大家都同屬一國。
國民黨的黨魂可以說是一個中國,但決不是一個共產主義其名、專制統治其實的中國,而台灣是它的一個省。
如果說這就是國民黨的黨魂,相信起孫中山和蔣氏父子於地下,都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郁慕明似乎是忠於國民黨的「原教旨」,其實是徹頭徹尾的背叛。他根本把「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理念拋諸腦後。這才是國民黨的黨魂,雖然在現實上似乎沒有可能實現,但不能因為現實的困難,就用南轅北轍的專制主義取而代之。
所以,很多人誤以為郁慕明這類台灣所謂「深藍」人士,就是最堅定的三民主義者,其實從他們主張接受中共的一國兩制開始,他們就是三民主義的叛徒了。為甚麼深藍人士會有這樣的蛻變?我認為根源仍在於「寧給敵人,不給家奴」的思維。
國民黨人當年之所以激發「二二八」事變,就在於視台灣人為低自己一級的殖民地順民,沒有施行平等愛民的仁政。事變被鎮壓下去後,更長期實施白色恐怖,以防諜為名殘害台灣社會中的精英階層,以期打斷本土的主心骨,令他們可以放心統治。在這目的下,台灣本土文化、本土意識當然也在壓制之列。
但自從兩蔣去世後,威權統治崩潰,政治生態起了翻天覆地變化,數十年來高高在上的藍營既得利益者產生嚴重危機感,不願接受本土台灣人從自己腳下爬上來,要求當家作主的現實。
這種危機感是李登輝掌權後開始的,他們的應對之方是「聯共制獨」。但從李登輝下台迄今,情況又起了很大變化,尤其到九合一選舉這個階段,台灣新生代崛興,他們已脫離了父祖輩以省籍分別主奴關係的意識,而代之以台灣拒共自主思潮;馬英九拒共不力,就被他們揚棄,柯文哲標榜超越藍綠,就為他們所接受。他們即使是外省人的後代,並沒有繼承先輩的主奴思維,而是平視省籍,只求自主。
這就是說,郁慕明之輩仍然活在李登輝剛登場的年代,看不到歲月流逝,他們自己的下一代已經沒有「被家奴趕落海」的恐懼,而是和本省人一起走向獨立自主之途。這才是九合一選舉國民黨的敗因。
蘇賡哲文章見懷鄉書訊
2014年12月25日 星期四
蘇賡哲 - 西洋菜街與自由行
多倫多明報
2014年12月15日
逗留香港時,辦事處在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一座大廈的高層,樓下即是「鳩嗚革命」聚集處。 據說是布殊家族政治顧問的陳先生從美國來訪。陳先生雖說以前曾在港府當官,但移民美國已久,只懂得坐的士到附近下車,站在西洋菜街用手提電話問怎樣才走得到我所在的大廈。我當然必須先問清楚他身在何處,才能叫他走南向北。答案是他在周大福金舖門口。我說:西洋菜街有無數周大福,你不如再說另一家商店吧。接著,他答,看到對面是百老滙影音公司,還有一家甚麼手機店,一家甚麼化粧品店。我當然只能連聲說不,這些店舖在西洋菜街都為爭奪大陸自由行的客路,不惜工本開設了多家分店,和同業競爭,也和自己競爭。所以陳先生說出其中一家,都不能夠說明他在哪裡,只好請陳先生挑一家小店來報告他的位置。然而他再報出的,依舊是聯鎖店。
忽然,電話中隱隱傳來一陣歌聲。我忙問:「你身邊是不是有個老人彈著結它,坐在輪椅上唱〈奇妙恩典〉?」。這才解決定位問題。
這段街道已經沒有居民日常生活需要的小店。我不會每隔一兩天跑去買一個鑽石戒指、買一個手機或平板電腦,連鎖店充斥的得益者可能就是那十來個老板,和百來個因店租狂升的業主。他們甚至沒有提高就業率,因為沒有連鎖店,店舖不會丟空,依然要僱用員工。一家茶餐廳用人可能比金飾店多出數倍。店舖租金狂升,帶動物業升值,也不利升斗市民。自由行令人討厭,因為它益少數害多數。
蘇賡哲文章見懷鄉書訊
逗留香港時,辦事處在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一座大廈的高層,樓下即是「鳩嗚革命」聚集處。 據說是布殊家族政治顧問的陳先生從美國來訪。陳先生雖說以前曾在港府當官,但移民美國已久,只懂得坐的士到附近下車,站在西洋菜街用手提電話問怎樣才走得到我所在的大廈。我當然必須先問清楚他身在何處,才能叫他走南向北。答案是他在周大福金舖門口。我說:西洋菜街有無數周大福,你不如再說另一家商店吧。接著,他答,看到對面是百老滙影音公司,還有一家甚麼手機店,一家甚麼化粧品店。我當然只能連聲說不,這些店舖在西洋菜街都為爭奪大陸自由行的客路,不惜工本開設了多家分店,和同業競爭,也和自己競爭。所以陳先生說出其中一家,都不能夠說明他在哪裡,只好請陳先生挑一家小店來報告他的位置。然而他再報出的,依舊是聯鎖店。
忽然,電話中隱隱傳來一陣歌聲。我忙問:「你身邊是不是有個老人彈著結它,坐在輪椅上唱〈奇妙恩典〉?」。這才解決定位問題。
這段街道已經沒有居民日常生活需要的小店。我不會每隔一兩天跑去買一個鑽石戒指、買一個手機或平板電腦,連鎖店充斥的得益者可能就是那十來個老板,和百來個因店租狂升的業主。他們甚至沒有提高就業率,因為沒有連鎖店,店舖不會丟空,依然要僱用員工。一家茶餐廳用人可能比金飾店多出數倍。店舖租金狂升,帶動物業升值,也不利升斗市民。自由行令人討厭,因為它益少數害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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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21日 星期日
蘇賡哲 - 「後佔領」的分析
溫哥華星島 2014年12月16日
香港的雨傘佔領行動因警方在金鐘清場而結束。事實上不會有永遠的佔領,堅持了七十多天,已經很不容易。 佔領者身心俱疲之外,也因為看不到成功的機會,回家休息,伺機再另找更有效的爭取方式,是合乎情理的決定。佔領行動終結和「六四」不一樣。「六四」之後是徹底的秋後算賬,民運生機被連根拔起,二十多年來沒有死灰復燃。香港佔領運動只是被清場,專上學聯、學民思潮、城邦派、社民連、人民力量、熱血公民等組織和互聯網依然存在,大量參與者也熱情不減,即使有司法上的秋後算賬,也不可能令有生力量銷聲匿跡,而將會是改變鬥爭的方式而已。
這次雨傘運動的抗爭陣營和保守陣營的表現,都在人們意料之外。雨傘運動脫胎於「愛與和平佔領中環運動」,一開始就脫了佔中領導人的韁,由學生衝鋒在前,廣大無組織市民自發在後,形成沒有領導指揮、沒有組織權威的佔領行動。大量佔領者在催淚彈、胡椒噴霧、警棍扑頭的惡劣形勢下不稍退卻,寧願被拘捕、被黑警虐待、被告上法庭留下刑事案底而視以為榮;唯一動機是他們認為「生於亂世有一種責任」,責任就是為自己和後代爭取公平公義的政治制度。
在今天極端功利的香港社會出現如此一批人,事前連佔中的領導人也意料不到。他們本來的計劃,只是坐在馬路上任由警察捉走而已。
另一個意料之外是保守陣營的動員力量也相當龐大。八九民運以來,香港大規模群眾運動,大多是民主陣營發起的。這些運動在進行過程中,曾經多多少少和保守陣營發生過摩擦,但只有這一次圍繞政改而起的衝突,保守陣營發動大型反制行動,包括示威遊行、簽名運動、到佔領區拆路障、罵陣等,出動人數之多前所未見。當然其中相信有不少人是貪圖小利參加的,面對記者採訪時甚至說不出參加的原因。周融等發起的撐警察反佔領簽名,宣稱簽名人數達一百八十萬,其中無疑有相當水份,但以我觀察所見,確實有不少街坊鄰里跑去簽名。
這顯示不少香港人即使不反對民主政制,也不願意為民主政制有任何付出。這也反映在非常明顯的社會撕裂中。我家一位至親是反佔領的,原因是佔領令他搭不到一條小巴線。有人願意為民主政制付出沉重代價,有人拔一毛利天下而不為,這是香港人的現實寫照,亦預示了未來鬥爭將會十分激烈,因為特區政府已摸清民意,知道站在他們那邊的人為數甚多,沒有必要向抗爭者退讓。
佔領行動結束後,恢復佔領的可能性不高,抗爭者既然實力猶在,就會採取其他抗爭方式。沿街集結人群高呼「鳩嗚」(購物)是其中一種方式,但在警方圍捕下,可能不會持久。
有幾位活躍人士暗示,未來抗爭可能會擺脫非暴力原則,但這有兩大制約:一是武力對比極為懸殊;二是如上所述,有相當民意連交通上的不便都可以是反對抗爭理由,何況暴力?
還是在清場以後,被捕獲釋的紅歌星何韻詩提出組織新世代的政黨參加選舉,是一個可行辦法。有人因為對泛民政黨極端失望而反對,是不曾考慮到新世代政黨已經不是傳統的泛民政黨。
這次佔領運動冒出不少「明星」,他們有了極高知名度,形象正面(我那位搭不到小巴的至親並不認為他們是壞人),而且能言善道,在政壇上打一條出路,開一番新風尚,佔領議席比佔領街道更實際。
蘇賡哲文章見懷鄉書訊
2014年12月19日 星期五
蘇賡哲 - 沉重代價
都市風雲 香港太陽報
2014年12月19日
英國國會議員糾纏於對香港的道義責任,前高幹陳佐洱先生憤而斥責說:二戰時期英軍守土有責,港督楊慕琦及英軍貪生怕死,到九龍向日軍投降,這裏面對香港有甚麼道義,有甚麼責任?他們還有資格現在來說這些嗎?
陳先生忠黨愛國,人所共知,但如果以楊慕琦及英軍在香港保衞戰中的表現,來定奪今日有沒有資格講道義責任,則恐怕對黨國略為不利。以前我擔任已故杜學魁先生主持的「抗日受難同胞聯合會」義務秘書時,和會中一些親歷保衞戰人士有所過從,對保衞戰算是有點認識,一般認為港英當局在外援無望的局面下,為免繼續犧牲無辜,才向日軍投降。
其實當年的鴿派是港督羅富國,他建議宣告香港為「不設防城市」,即日軍要來就來,不會遭受抵抗。這也並不等於貪生怕死,而是實力懸殊下避免平白犧牲。
楊慕琦上任後則屬鷹派,備戰甚力,但是日軍發動太平洋戰爭太突然,很多戰備未及到位。當時的英軍組成複雜,包括英國本土部隊、印度軍、加拿大援軍及一九四一年十一月才成立的華人軍團,在日軍三倍兵力優勢下前仆後繼,付出逾千人陣亡、逾千人失蹤(估計大多被俘後遭殺害)的沉重代價方降。
相關文章:顏純鈎 - 砌一部香港歷史拼圖——讀《孤獨前哨》
英國國會議員糾纏於對香港的道義責任,前高幹陳佐洱先生憤而斥責說:二戰時期英軍守土有責,港督楊慕琦及英軍貪生怕死,到九龍向日軍投降,這裏面對香港有甚麼道義,有甚麼責任?他們還有資格現在來說這些嗎?
陳先生忠黨愛國,人所共知,但如果以楊慕琦及英軍在香港保衞戰中的表現,來定奪今日有沒有資格講道義責任,則恐怕對黨國略為不利。以前我擔任已故杜學魁先生主持的「抗日受難同胞聯合會」義務秘書時,和會中一些親歷保衞戰人士有所過從,對保衞戰算是有點認識,一般認為港英當局在外援無望的局面下,為免繼續犧牲無辜,才向日軍投降。
其實當年的鴿派是港督羅富國,他建議宣告香港為「不設防城市」,即日軍要來就來,不會遭受抵抗。這也並不等於貪生怕死,而是實力懸殊下避免平白犧牲。
楊慕琦上任後則屬鷹派,備戰甚力,但是日軍發動太平洋戰爭太突然,很多戰備未及到位。當時的英軍組成複雜,包括英國本土部隊、印度軍、加拿大援軍及一九四一年十一月才成立的華人軍團,在日軍三倍兵力優勢下前仆後繼,付出逾千人陣亡、逾千人失蹤(估計大多被俘後遭殺害)的沉重代價方降。
相關文章:顏純鈎 - 砌一部香港歷史拼圖——讀《孤獨前哨》
2014年12月12日 星期五
蘇賡哲 - 身在曹營心在漢
都市風雲 香港太陽報
2014年12月12日
范國威不識時務,在立法會提出「港人優先」動議,要求當局在制訂入境、教育、經濟發展及福利等政策時,以「港人優先」為依歸。幸而泛民尚有不少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議員,比愛國議員更本事,能夠拿民主派選民的票,辦香江衙門的事,對衙門和朝廷決心進行人口大換血,必須優待新移民的政策心領神會,嚴辭駁斥范議員。
不過,這些議員雖心存漢室,但有時較為笨拙。例如黃碧雲議員說,針對新移民的政策都是「歧視先輩」,顯然不知真正香江土著甚少,大部分港人都是移民及其後代,故新移民與本土港人之分,不是新移民和新界鄧氏宗族之分,而是新移民和先輩移民再加上鄧氏宗族等原居民之分。即新移民若受歧視,不等於先輩移民受歧視。何況是否歧視,尚待分辨。
至於何秀蘭議員說:「家庭團聚無分貴賤。」也是上仰聖心,希望壯大藍絲帶的說法。西方國家申請家庭團聚是分貴賤的。所謂貴,就是要有錢保證入境團聚的親人在一段時期不必依賴社福生活。有人說:若申請人沒這個能力,豈非不能和親人團聚?答案當然是不,沒能力保證親人入境後不必依賴社會福利的窮人,可回原居地去和親人團聚嘛。這些泛民議員也許不是愚蠢,而是扮傻,為將來棄暗投明、脫離曹營鋪後路,他們可能還是愛國的。
范國威不識時務,在立法會提出「港人優先」動議,要求當局在制訂入境、教育、經濟發展及福利等政策時,以「港人優先」為依歸。幸而泛民尚有不少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議員,比愛國議員更本事,能夠拿民主派選民的票,辦香江衙門的事,對衙門和朝廷決心進行人口大換血,必須優待新移民的政策心領神會,嚴辭駁斥范議員。
不過,這些議員雖心存漢室,但有時較為笨拙。例如黃碧雲議員說,針對新移民的政策都是「歧視先輩」,顯然不知真正香江土著甚少,大部分港人都是移民及其後代,故新移民與本土港人之分,不是新移民和新界鄧氏宗族之分,而是新移民和先輩移民再加上鄧氏宗族等原居民之分。即新移民若受歧視,不等於先輩移民受歧視。何況是否歧視,尚待分辨。
至於何秀蘭議員說:「家庭團聚無分貴賤。」也是上仰聖心,希望壯大藍絲帶的說法。西方國家申請家庭團聚是分貴賤的。所謂貴,就是要有錢保證入境團聚的親人在一段時期不必依賴社福生活。有人說:若申請人沒這個能力,豈非不能和親人團聚?答案當然是不,沒能力保證親人入境後不必依賴社會福利的窮人,可回原居地去和親人團聚嘛。這些泛民議員也許不是愚蠢,而是扮傻,為將來棄暗投明、脫離曹營鋪後路,他們可能還是愛國的。
2014年12月8日 星期一
蘇賡哲 - 文化精英太厚道
都市風雲 香港太陽報
2014年12月8日
學生絕食被痛罵,不少人提及魯迅小說名篇《藥》,其實取比失當。魯迅寫《藥》的年代,鏈霉素尚未問世,肺癆病是不治之症,患者不甘走上絕路,甚麼偏方都想試,吃人血饅頭是迫不得已。老栓雖希望以此醫好兒子的病,但他沒有叫官方早點殺夏瑜,以免拖延時日,令兒子失醫。
今日香港的文化精英,叫絕食的學生「自焚算了吧,快、狠、準」,「不如跳樓死」。精英的處境和小栓絕不一樣,他們不是得了絕症,絕食學生改為自焚或跳樓可令他們得救;他們更不是生活困苦,學生自焚或跳樓可令不喜歡學生的人欣賞他們的言論而賞之以金錢,使他們不至於餓死或凍死。這就顯示出他們不為一己私利的何等真誠可貴,更顯示出魯迅的眼光畢竟有欠深邃,看不到百年後香港會有這些「民間的勁草」,為了伸張正義,為了香港繁榮安定,巴不得人自焚跳樓,置自己涉嫌教唆自殺的險境於不顧,真是感人肺腑。
魯迅自稱「不憚以最大惡意來推測中國人」,他筆下的愚昧同胞一聽見夏瑜在牢裏勸牢頭造反,只喊「那還了得」;聞知對盤問的官差說「這大清的天下是我們大家的」,只喊「這是人話嗎」?現今香港學生竟說「自己的香港自己救」,不知道香港是十三億人民的,尤其是八千萬黨員的,這種不說人話的學生,精英的建議委實太厚道了。
學生絕食被痛罵,不少人提及魯迅小說名篇《藥》,其實取比失當。魯迅寫《藥》的年代,鏈霉素尚未問世,肺癆病是不治之症,患者不甘走上絕路,甚麼偏方都想試,吃人血饅頭是迫不得已。老栓雖希望以此醫好兒子的病,但他沒有叫官方早點殺夏瑜,以免拖延時日,令兒子失醫。
今日香港的文化精英,叫絕食的學生「自焚算了吧,快、狠、準」,「不如跳樓死」。精英的處境和小栓絕不一樣,他們不是得了絕症,絕食學生改為自焚或跳樓可令他們得救;他們更不是生活困苦,學生自焚或跳樓可令不喜歡學生的人欣賞他們的言論而賞之以金錢,使他們不至於餓死或凍死。這就顯示出他們不為一己私利的何等真誠可貴,更顯示出魯迅的眼光畢竟有欠深邃,看不到百年後香港會有這些「民間的勁草」,為了伸張正義,為了香港繁榮安定,巴不得人自焚跳樓,置自己涉嫌教唆自殺的險境於不顧,真是感人肺腑。
魯迅自稱「不憚以最大惡意來推測中國人」,他筆下的愚昧同胞一聽見夏瑜在牢裏勸牢頭造反,只喊「那還了得」;聞知對盤問的官差說「這大清的天下是我們大家的」,只喊「這是人話嗎」?現今香港學生竟說「自己的香港自己救」,不知道香港是十三億人民的,尤其是八千萬黨員的,這種不說人話的學生,精英的建議委實太厚道了。
2014年12月6日 星期六
蘇賡哲 - 人品是修養出來的
都市風雲 香港太陽報
2014年12月6日
日本紅星高倉健早些時辭世,這消息對大陸人的震撼似乎遠比香港和台灣大。高倉健是大陸人走出文革陰霾所見的第一線陽光,不免對他特具一番深情,很多人發表悼念文章。和他合作過的張藝謀追述了他一些軼聞,顯示這位鐵漢型演員有中國人推崇的溫良謙恭讓高尚修養。例如大家一起出外景,高倉健的戲份一早拍好了,張藝謀表示他可以先回去休息,他婉拒後站在一株大樹的樹蔭下靜候三小時,直到外景團隊收工,他才鞠個躬,坐上專用車回去。
有人說這是老派人才有的處世態度,娛樂圈的年輕人多輕佻浮躁、未紅先驕,紅了更變成片場惡霸,對所有合作者頤指氣使,有如土皇帝,怎會像高倉健那樣,一個小工替他打三日遮陽傘,他不好意思送錢表示謝意,就脫下腕上名錶相贈。我覺得這種對人的善意、對人的敦厚大方,和年齡沒有絕對關係,而和個人的自我人格修養有密切關係。一般來說,修養又和讀書有關。
一位前輩在談到演雍正皇帝的唐國強時說:「大陸的電影演員都讀書,都用功,跟五、六十年代香港的國粵語片明星一樣,絕不是光靠一張臉去混飯吃的淺薄男女。胡金銓生前跟我說過許許多多他們當年入行的故事,真是苦讀苦學,硬拚出學養。」事實上,我認識胡金銓、關海山等一批電影人,就是在書店中。
日本紅星高倉健早些時辭世,這消息對大陸人的震撼似乎遠比香港和台灣大。高倉健是大陸人走出文革陰霾所見的第一線陽光,不免對他特具一番深情,很多人發表悼念文章。和他合作過的張藝謀追述了他一些軼聞,顯示這位鐵漢型演員有中國人推崇的溫良謙恭讓高尚修養。例如大家一起出外景,高倉健的戲份一早拍好了,張藝謀表示他可以先回去休息,他婉拒後站在一株大樹的樹蔭下靜候三小時,直到外景團隊收工,他才鞠個躬,坐上專用車回去。
有人說這是老派人才有的處世態度,娛樂圈的年輕人多輕佻浮躁、未紅先驕,紅了更變成片場惡霸,對所有合作者頤指氣使,有如土皇帝,怎會像高倉健那樣,一個小工替他打三日遮陽傘,他不好意思送錢表示謝意,就脫下腕上名錶相贈。我覺得這種對人的善意、對人的敦厚大方,和年齡沒有絕對關係,而和個人的自我人格修養有密切關係。一般來說,修養又和讀書有關。
一位前輩在談到演雍正皇帝的唐國強時說:「大陸的電影演員都讀書,都用功,跟五、六十年代香港的國粵語片明星一樣,絕不是光靠一張臉去混飯吃的淺薄男女。胡金銓生前跟我說過許許多多他們當年入行的故事,真是苦讀苦學,硬拚出學養。」事實上,我認識胡金銓、關海山等一批電影人,就是在書店中。
2014年12月1日 星期一
蘇賡哲 - 選擇沉默的大多數
多倫多明報
2014年11月20日
香港的同文說:在今日香港,當巿民,特別是仍懷有熱血、理想及良知的年輕人,看見公義已死、制度被扭曲,過往的核心價值已蕩然無存,而選擇啞忍、選擇盲目,才是不正常。
但照多次的民意調查結果看來,很多香港人是選擇啞忍的。學聯的同學知道宣傳和發動民眾的重要性,有「洗樓」活動,但是他們聽到看到的大多數人之反應,也是選擇啞忍。
二次大戰時,德國遭受盟軍猛烈轟炸,慘痛情況甚於遭受原子彈轟炸的日本,日本每年都舉行原爆紀念,宣示自己所受傷害及痛苦,德國人卻默不作聲,絕口不提他們所遭受的苦難。很多人覺得他們不提的原因,是德國人殺死了六百萬猶太人,而死於盟軍空襲的德國人「只是」六十萬人,他們不敢為那六十萬人訴苦,當然是怕被人追究屠猶的罪行。這是一般人的想法。
但納粹作惡期間,德國人哈夫納秘密寫了一本書叫《一個德國人的故事》,書中忠實記述了當年德國社會對納粹的惡行採取全民緘默,不加反抗的世象。哈夫納周圍的人全部在納粹脅迫下選擇沉默,只有他獨自跟納粹周旋。既然不反對,就失去因納粹暴行遭受懲罰而訴苦的資格。這才是德國人不訴苦的真正原因。
今日的香港人在不公義的政策下選擇沉默,以為沉默就對造成不義沒有責任,其實沉默只會使香港沉淪,而且沉默的人將來也會失去向世界訴苦的資格和權利。
蘇賡哲文章見懷鄉書訊
香港的同文說:在今日香港,當巿民,特別是仍懷有熱血、理想及良知的年輕人,看見公義已死、制度被扭曲,過往的核心價值已蕩然無存,而選擇啞忍、選擇盲目,才是不正常。
但照多次的民意調查結果看來,很多香港人是選擇啞忍的。學聯的同學知道宣傳和發動民眾的重要性,有「洗樓」活動,但是他們聽到看到的大多數人之反應,也是選擇啞忍。
二次大戰時,德國遭受盟軍猛烈轟炸,慘痛情況甚於遭受原子彈轟炸的日本,日本每年都舉行原爆紀念,宣示自己所受傷害及痛苦,德國人卻默不作聲,絕口不提他們所遭受的苦難。很多人覺得他們不提的原因,是德國人殺死了六百萬猶太人,而死於盟軍空襲的德國人「只是」六十萬人,他們不敢為那六十萬人訴苦,當然是怕被人追究屠猶的罪行。這是一般人的想法。
但納粹作惡期間,德國人哈夫納秘密寫了一本書叫《一個德國人的故事》,書中忠實記述了當年德國社會對納粹的惡行採取全民緘默,不加反抗的世象。哈夫納周圍的人全部在納粹脅迫下選擇沉默,只有他獨自跟納粹周旋。既然不反對,就失去因納粹暴行遭受懲罰而訴苦的資格。這才是德國人不訴苦的真正原因。
今日的香港人在不公義的政策下選擇沉默,以為沉默就對造成不義沒有責任,其實沉默只會使香港沉淪,而且沉默的人將來也會失去向世界訴苦的資格和權利。
蘇賡哲文章見懷鄉書訊
2014年11月30日 星期日
蘇賡哲 - 培養接班人捷徑
都市風雲 香港太陽報
2014年11月30日
前律政司司長梁愛詩日前出席商會講座,談及佔領行動時說:「我們的年輕人這麼有理想,能言善道,但是不講道理……我們怎放心在二十年之後把香港交給這些人去管呢?」對香江府衙甚至對朝廷來說,這都是頭痛的問題,其嚴重性在於,這些年輕人來自全港大學,不少還是大學生的領袖。看來毛主席所說「知識愈多愈反動」,還真是一句頂一萬句的真理,安定城邦的首功,周融不就只有中學學歷嘛。
要找更加可靠、更講道理的接班人,也許小學生方堪大用,因為中學生還出了學民思潮,中學畢業不久的黃之鋒更在《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選舉打入三甲,他被捕快攻擊蛋蛋的消息傳出去,說不定排名會繼續躍升。這一來,豈不是只能在小學生中找接班人嗎?但二十年後,小學生最大也只是三十出頭,還未夠秤選特首,真是青黃不接的困局。
幸而北京大學名教授錢理群為香港找了一條出路。他說,現今包括北大在內的很多中國大學,正在培養一批絕對的、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所謂絕對,是這些大學生毫無理想,個人利益是他們一切言行的唯一推動力。所謂精緻,是他們智商很高、有教養,所做一切合理合法,經常擺出忠誠姿態,最善於利用體制收取利益,「他們成為接班人順理成章」。只要梁愛詩們把香港學生鼓動去內地留學,將來何患沒有接班人?
前律政司司長梁愛詩日前出席商會講座,談及佔領行動時說:「我們的年輕人這麼有理想,能言善道,但是不講道理……我們怎放心在二十年之後把香港交給這些人去管呢?」對香江府衙甚至對朝廷來說,這都是頭痛的問題,其嚴重性在於,這些年輕人來自全港大學,不少還是大學生的領袖。看來毛主席所說「知識愈多愈反動」,還真是一句頂一萬句的真理,安定城邦的首功,周融不就只有中學學歷嘛。
要找更加可靠、更講道理的接班人,也許小學生方堪大用,因為中學生還出了學民思潮,中學畢業不久的黃之鋒更在《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選舉打入三甲,他被捕快攻擊蛋蛋的消息傳出去,說不定排名會繼續躍升。這一來,豈不是只能在小學生中找接班人嗎?但二十年後,小學生最大也只是三十出頭,還未夠秤選特首,真是青黃不接的困局。
幸而北京大學名教授錢理群為香港找了一條出路。他說,現今包括北大在內的很多中國大學,正在培養一批絕對的、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所謂絕對,是這些大學生毫無理想,個人利益是他們一切言行的唯一推動力。所謂精緻,是他們智商很高、有教養,所做一切合理合法,經常擺出忠誠姿態,最善於利用體制收取利益,「他們成為接班人順理成章」。只要梁愛詩們把香港學生鼓動去內地留學,將來何患沒有接班人?
2014年11月29日 星期六
蘇賡哲 - 「佔領區」文字解讀
溫哥華星島
2014年11月25日
香港「雨傘運動」持續至今,抗爭者在街道上堅持了這麼久,本來應已經疲態畢露,但參與佔領者似乎仍然保持興奮。直到日前發生衝擊立法會,撞碎玻璃門事件,導致佔領者內部分裂空前嚴重,我才看到有些人出現意興索然的情緒。本來,佔領行動如果拖到立法會把政改方案否決掉,是比較理想的退場時機,但意興索然的人數如果多了起來,就很難支持到數月後的立法會表決。
身為文字工作者,我一直比較留意佔領區張貼的宣傳文字。衝擊立法會事件發生後,泛民政客急急和衝擊者劃清界線,作出強烈譴責,甚並有向警方提供線索,令衝擊者事後被捕的說法。佔領區自然就有指責泛民政客這樣做的文宣。最有力的是指出台灣太陽花學運期間,學生衝擊進佔立法院,癱瘓了立法院運作,這些香港泛民政客是拍掌叫好,甚至渡海去台北現場打氣加油。現在同樣而不那麼嚴重的事情發生在香港,卻換成相反態度,豈非葉公好龍?
我想,這不是葉公好龍,而是泛民政客考量到,同是衝擊立法機構,台灣人的接受程度比香港高。香港有很多人覺得這樣衝擊是野蠻、不文明的表現,至於台灣人的衝擊,那是別人的立法院,他們只當看熱鬧。泛民政客瞭解多數香港人這樣想,才有雙重標準的表現。
針對所謂民意逆轉,有人貼文說:世上總有一成人支持革命,一成人支持建制,剩下八成則是如果你成功了,我便支持你,所以想爭取這八成人支持,就先要靠自己去打贏這場仗。相信這是衝擊的起因。
佔領區有貼出的文章頗富說理能力。例如解答「沒有中國對香港的照顧,哪有今天的香港」,以東江水為例,說明東江水是高價買來的,而且被迫買用不了,要排入大海的水,7年來浪費超過30億港元。香港政府常叫市民珍惜食水不要浪費,其實珍惜起來沒有用的水最後會排放入海。
基本上,中國大陸當局和不少平民都有個錯誤觀念,把一些交易當成是施惠,自居為香港人的恩公。例如演藝明星進大陸賺錢,並不是沒有付出,而是以演技換得報酬的,但卻要在表演之外,認同政府即恩公的政治立場,以至黃秋生說「你這碗飯我們吃不起」,「我們不是乞丐」。
我最欣賞的佔領區標語是「生於亂世有種責任」。這真使我感愧無以名狀。以前,我和很多同輩,應對亂世只會哀哀怨怨說一些「寧作太平犬,不作亂世人」之類毫無意義的話,有能力的就移民避開亂世;現在看到子侄輩揭示出這樣的標語,無異當頭棒喝。他們生逢亂世,不願逃避,而是要背負責任。所謂民主,就是不逃避責任,做自己的主人,這才是勇者的氣概。
其次,佔領區很多地方都看得到「莫忘初衷」四字。這也是很令我感動的口號。其實,佔領行動本身是有一種悲情的,赤手空拳的佔領者挑戰世上最龐大的專政機器,不可能不是一隊哀兵。「莫忘初衷」四字,最適宜藏在大家心底。即使雨傘運動成為過去,大家都別忘記自己曾經為了一個理想,曾和很多同道一起睡在街上的溝渠邊仰望微茫星空。這些年輕人將來有人會成為醫生、工程師,有人會開巴士,有人會是議員或高官,不論在甚麼崗位上都莫忘初衷,記得還有一個理想尚待實現。
蘇賡哲文章見懷鄉書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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