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李慧玲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李慧玲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6年5月17日 星期二

李慧玲 - 齊齊聲援演藝學生會

明報   2016517

演藝學院學生會搞了一個「和平理性非暴力和勇武之辯」的論壇,突然就收到校方警告信,提醒他們違反校規,不排除要紀律處分同學。整件事,實在好荒誕,但卻反映了2016年香港面對的危機。
這一代的香港人,自盤古初開已經享受的自由,正逐步收窄。如果我們不站出來,高調發聲叫停,最可能的後果是,這些自由終在一夜之間完全失去。
其實,打從一開始,搞論壇一波三折,已經匪夷所思。論壇最先是樹仁大學學生會想舉辦,講者包括梁天琦,校方問長問短之後,最終拒絕撥出場地舉行論壇。喂,過去幾十年,大家聽過有大學校方阻止學生會在校園搞論壇嗎?六七暴動的時候我不敢講,但回歸前後二三十年,從來沒有聽說過。
然後演藝學院同學仗義幫忙,當時想都沒想過自己學校會有異議,但最終命運相同,校方都不肯借出場地,論壇最終在學生會門口一個角落勉強舉行,迫迫狹狹。
當時,我已經覺得樹仁、演藝校方很過分。大學是思想知識碰撞交流之地,即使同學就最前衛的題目舉辦論壇,也無不可,何况所謂「和平理性非暴力和勇武之辯」,根本是平常不過的題目,竟然都要禁!?我擔心此例一開,學生在大學學園的學術交流、時事研討,會愈來愈受限制。
誰知,校方不單不知錯,反而惡人先告狀。根據校方臚列的校規,學生會日後張貼海報、舉辦論壇,甚至接受傳媒採訪,都要得到校方批准。
雖然學生手冊原來有類似規定,但校方以往從未引用,學生會亦從來不知有這些規定。《明報》記者訪問了人權律師,律師認為相關校規有違反《人權法》之嫌。
這宗新聞,希望公眾會有更大關注。干預學術自由的陰霾,已由教職員擴至學生層面。這不單單是演藝、樹仁的事,而是所有大學的事,甚至是全香港的事。
期望各大學學生會都站出來聲援演藝學院學生會。

2016年3月29日 星期二

李慧玲 - 《動物農莊》前傳

明報   2016329 

最近,又重讀了一次《動物農莊》。作者喬治奧威爾在序言中有這麼一句:「懦弱,是新聞工作者最大敵人。」
這句說話,奧威爾是有感而發的。《動物農莊》1945年甫出版已經是暢銷書,今日更加被譽為經典中之經典,但當年作者想在祖家英國出版這本書,卻一波三折,先後被四名出版商打回頭,理由是小說的獨裁者太有蘇俄影子。正值二次大戰期間,英政府不願開罪分屬同盟的蘇俄,主流傳媒對此心領神會。
其中一位出版商本來已經答應出書,但初步工作完成後,卻主動走去「請教」政府情報機關,結果被強烈勸喻不要出版這本書。這名出版商寫信建議奧威爾,修改一下小說內容:「如果故事裡的主角不是豬可能會好一點。將統治階級設定為豬,難免會冒犯很多人,特別是像蘇俄這種敏感民族。」如果奧威爾聽從,那拿破崙就不是豬而是……
奧威爾感慨:「不受歡迎的意見找不到發聲渠道,令人困擾的事實遭到掩飾,這一切都不勞政府發布禁令……大家有默契,知道報道那件事『不妥』,所有『頭腦正常』的人皆毫不質疑地接受。」
故事還未完。奧威爾後來終於找到出版社出版《動物農莊》,並以「新聞自由」為題,寫了一篇序言。在這篇序言內,他豪不留情地鞭撻英政府和知識分子對蘇俄的縱容,並對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提出擲地有聲的見解。但這篇序言卻在出版時被突然抽起,以致整本書的頁碼要重新改過。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呢?原因至今仍然不明。
1972年,有人發現了作者這篇序言的手稿,這篇序言才得以重見天日,公諸於世。

2015年9月1日 星期二

李慧玲 - 梁智鴻

明報   201591

港大遴選副校長風波,我無法理解梁智鴻。

請看一看港大校委會主席梁智鴻的個人檔案,金光閃閃,耀眼得叫人馬上要戴上太陽眼鏡。他是泌尿外科名醫,在業界鼎鼎大名,贏得「金刀梁」美譽。他做過醫學會會長,回歸前在醫學界功能組別成功出線擔任立法局議員。在香港人經歷沙士肆虐的時候,他是醫管局主席。全香港芸芸醫生,能夠盡攬業界三個重頭位置,至今就只有他一個人。

這樣亮麗的成績表還不足夠?回歸之後,梁智鴻還一度獲委加入最高權力架構的行政會議。

2010年,曾蔭權將最高榮譽的大紫荊勳章,親手別在梁智鴻襟上。

無論專業和政治生命,梁智鴻都到達高峰。家財雖然不及李嘉誠,但綽綽有餘。今年,他76歲。人生走到這一步,應該心滿意足……

這樣的人,我不明白,為什麼在港大校委會遴選副校長問題上,不可以企得硬一點?

當初壓力來臨,如果梁智鴻在校委會可以企硬一點,堅持按既有機制辦事,堅持如期通過副校長任命,事情根本不會來到這一步。他心知肚明發生什麼事。以他作為校委會主席,他原本可以做得比現在更多……

與港大校友談起這個問題,有人贊成我,但有人也比較體諒梁智鴻:壓力如暴風雨一下子落下來,很難完全置諸不理。或者。但我會期望,這一代人,在香港成長,受惠於香港自由空氣,事業發展,衣食無憂,當香港核心價值受到衝擊,腰骨為什麼不可以挺一點?

2014年7月7日 星期一

李慧玲 - 良知跑光未?

明報   2014年7月7日


 我加入《明報》時,呂家明是採訪主任。論資歷、論年紀我一定不及他老,但總算在這行業有三十年資歷。在悠長歲月裡,我從未試過擔心大新聞發生時,記者都跑光了,我擔心的是良知都跑光了。近日尤甚。

 七一遊行翌日《明報》頭條標題引發爭議,編務董事呂家明半夜三點擅自停機改標題,將標題重點由原本的爭普選遊行人數創新高,改為警方清場。

 呂家明親撰〈改版之夜〉,將事件定性為一個老兵鍥而不捨排除萬難爭取向讀者報道最新最快的消息,驟耳聽來,情理兼備。包括《明報》同事在內的其他人,如果堅持責難,未免好歹不分,好人當賊辦。

 好人和賊,其實不難分辨。

 假設呂家明當日停機改版,是因為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半夜暴斃,又或者突然收到柯打要下台,大新聞在毫無預兆之下從天而降,必須當機立斷作出取捨,則呂家明的講法勉強講得通——說勉強,因為他不在其位。

 但他當日用作代替原來新聞的,是預演佔中警方清場,重點在一個「預」字,事態發展全部都在記者、編輯早已預計到的劇本之中。細看當日《明報》篡改標題前因後果報道,便知道呂家明早已不滿原來標題有「爭普選」三個字,想除之後快,但不獲總編枱接納。

 任何有新聞工作常識的人亦可以預計,當總編枱考慮標題時,不會沒有將當晚早已預定會出現的佔中預演、警方清場考慮在內。究竟出現什麼情况下要改版、什麼情况不必改版,總編枱一定事前有討論過,根本不必呂家明越俎代庖。《明報》當日清場而不改標題,應是總編枱事前深思熟慮的部署,而不是「記者都跑光了」。

 老兵熟悉行業運作,比其他人更懂得為自己開脫。但我們不是盲的,更加未啞。 

2014年2月19日 星期三

陳文敏 - 暴風雨來臨

明報   2014219

李慧玲遭商台辭退,全城轟動。震驚的不單是一名資深記者的去留,而是一場風暴的來臨。

有人說,商業機構的人事變動本屬尋常,何須拉扯至言論和新聞自由?但是,傳媒並非一般的商業機構,傳媒被稱為「第四公權」,掌握着言論自由的鑰匙,透過傳媒的報道讓我們監察政府,令資訊自由和民主政體得到實踐。亦因為傳媒作為監察者的角色,傳媒往往首當其衝。如果傳媒只是普通商業機構,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政府千方百計去箝制新聞自由!

再者,這不是單一的事件,遠的有鄭經翰、吳志森,近的有劉進圖、李慧玲,還有近日《蘋果》和《am730》先後遭中途抽掉廣告。國際法庭已清楚指出,廣告是傳媒的收入來源,政府限制傳媒的廣告便可構成限制言論自由。無獨有偶,這些傳媒人一個共通的特點均是尖銳批評政府的人,難道這只是巧合嗎?

有人說,更換主持人是慣常調動,並不涉及封咪。當然,我們要客觀看人事變動後的變化。自李慧玲被調後,商台早上的節目,失去了昔日為當天的新聞和時事定出焦點的風采,換來是一個雜誌式東拉西扯的節目,甚至有不少《志雲飯局》電台版的影子,我不敢說這是好與不好,畢竟各人口味不同,但只是覺得可惜,這節目的影響力靠多年努力建立起來,卻可以毁於一旦,最少,這不是我期待的節目。

從管理的角度看,對這些人事變動當局的處理手法亦相當拙劣。《明報》總編輯還未上任,為何要急急調走劉進圖?港大新校長四月上任,總不成我們會在幾個月前便換掉舊校長?李慧玲在商台服務十年,亦不涉及誠信或瀆職等問題,又何須用這粗暴的手法辭退她?這手法是否正在傳遞逆我者亡的信息?任何一個機構,人是最重要的,這樣的處理手法對員工的士氣有何打擊?

李慧玲事件是否涉及政府現時難下定論,但傳媒近日一而再地受到打擊,很難令人相信這只是巧合,看來一場暴風雨已來臨了。

李慧玲 - 不正常調動 & 證據

李慧玲 - 不正常調動
烽煙日記   am730   2014年02月19日

商台去年11月中將我自早晨烽煙節目調到黃昏,我並不認為是正常調動。當日調動,事前一句沒提過。我星期五做完早晨節目才獲知會,星期一馬上生效,不可說不。與我並肩合作多年、一手一腳訓練的團隊(包括拍檔、監製、節目助理)全部要留在早晨,僅我一個人被調。

試問,這像是以做好節目為前提的正常工作調動嗎?

調動到黃昏節目之後,小學雞式的騷擾無日無之。調動後第一日,同事在我辦公室房間開會,高層竟有微言,下令同事從此要改到會議室開會。

我接受傳媒訪問,高層說我沒書面申請,要發口頭警告。節目拍檔病了,臨時請來嘉賓主持,高層事後不肯付對方車馬費。實報實銷單據,查根問底。這些,我以往九年半在商台工作從未發生過。

最過分的是,王維基舉行記者會宣布以流動電視牌照開台,六點前後我在看直播記者會,高層要行政部同事和我開會討論日後接受訪問安排。我說不看直播六點半很難開咪做節目,但高層堅持要開。如果高層以做好節目為大前提,會這樣要求嗎?

情況絕不尋常,我相信上述連串動作,是希望我知難而退,自行辭職,讓商台可以避開操刀做劊子手罪責。但我公開表示會留守至最後一刻,其間評論工作也沒放軟手腳,商台最終選擇粗暴地將我掃出門口。

有人或會問,是不是我開罪了高層,引發辦公室政治?商台同事可以做證,11月中調動之前,我和高層關係良好,轉捩點可能是陳志雲要求在早晨烽煙節目前後加插半小時他的訪問環節。如果高層說我做節目做得差要改革節目,我無話可說,但對方給我的理由卻是訪問一些不接受我訪問的人,例如在囤地事件被我強烈批評的陳茂波,我認為有違新聞原則,當然拒絕。

以上所寫的,都是我親身經歷的事實。加上高層在對話中曾提及發牌的事,梁振英身邊人又向我示警,綜合前因後果,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政治打壓。


李慧玲 - 證據
烽煙日記   am730   2014年02月18日

商台粗暴解僱我,我認為是政治打壓。有評論請我拿出證據。

政權打壓不聽話的傳媒,會不會刊登憲報事先張揚,留個白紙黑字紀錄,讓大家日後有充足證據為事件定性呢?又或者,傳媒機構面對續牌壓力跪低,會先行寫封自白書陳情,為自閹新聞自由立此存照,製造一個完美的證據確鑿局面?做壞事,誰會錄音讓你人贓並獲?

如果想要這樣的證據,對,我沒有。

但我沒有上述所謂的證據,是否就代表政治打壓不存在?我是個新聞工作者,只能忠實講出我知道的事實,包括我親身經歷的事情、親耳聽到的說話。事實是我在主持風格一貫的情況下,由受重用變成被不正常調動、被粗暴解僱。事實是我在11月中被調動之前,問過管理層節目收聽率和廣告有沒有問題,而對方都回答沒有。事實是有梁振英身邊人向我警告「小心你份工」之後,未幾我就被封咪滅聲。為甚麼梁粉會比我更早知道我份工會出事?

如果上述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合。大家真不覺得事有蹺蹊?

我尊重不同人對上述事實有不同判斷,而我,將樁樁件件串連,加上往績,綜合傳媒近期一件又件受壓事件,我認為是梁班子對新聞自由的打壓,而商台在續牌魔咒下跪低。

《am730》被抽廣告,老闆施永青認為涉政治原因。我沒有問施老闆拿證據。我沒有問施老闆:「你有沒有問過人家為甚麼抽廣告?對方承認是政治打壓嗎?你如何確保人家不是認為報紙廣告效力不足,所以抽廣告?」

我沒有問施老闆這些問題,因為我相信施老闆的判斷,我自行綜合前因後果也認同施老闆的判斷。在關鍵時刻,我們需要有判斷,而且勇敢地說出來。

當政權可以肆無忌憚、再不必遮遮掩掩對新聞自由的打壓,讓你有證有據,天,太遲了,鹿已經變成馬。 

2014年2月16日 星期日

商台一員工:請支持留守的人們

星期日生活   2014年2月16日

【明報專訊】星期三晚突然收到通知,晚上九時廣播道有撐李慧玲燭光集會,約一百名有心人紛沓而來,憤怒大聲疾呼:撐李慧玲!弔詭的是,商台地震,為什麼一開始發起撐李慧玲集會的,不是商台員工,而是其他傳媒人?當日《明報》突然更換總編輯,員工齊心列隊默站抗議,場面令人動容;今日商台名嘴李慧玲疑因受政治壓迫,無故被炒,怎麼沒出現如明報一樣的齊心列隊畫面?

齊心,談何容易?

跟明報情况不同,商台內部早就慢慢生變,而不是一朝突變的,種種細微而令人費解的轉變一點一點發生,怨氣醞釀了好幾個月,初是對變異感詫異、驚訝,繼而轉化成與日俱增的不安、失望與憤怒,再陷入離開抑或留守的掙扎中。沒有工會,沒有組織團結各人,只好各自盤算前路。齊心,談何容易?

自去年十一月李慧玲被調離《晴朗》後,這節目偶爾會出現奇怪的情况。舉例一月十日,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副局長劉江華受訪談政改諮詢,當時輿論焦點明明是公民提名,劉江華卻愈扯愈遠,大談政府派揮春宣傳諮詢,主持人不但沒及時把焦點帶出來,反而說市民「很期待」知道出了多少款揮春,又問福字揮春是電腦打印還是手寫、誰人寫,花四、五分鐘與劉江華談笑風生。誰人寫揮春是新聞重點嗎?是市民大眾熱切期待的議題嗎?值得浪費寶貴的大氣電波時段談宣傳手法嗎?又例如一月十五日,當天特首會發表施政報告,《晴朗》請來青年聯會主席霍啟剛,主持人劈頭就問他的婚禮籌備過程、如何認識太太郭晶晶、如何培養感情、兒子名字由來,虛耗節目開首約五分鐘談花邊話題,跟當日新聞焦點——施政報告——風馬牛不相及。

點解不一語中的質問官員?

種種令人費解的對話令人聽得「O晒嘴」,一邊聽,心裏不斷浮現兩個字:點解?既然881口號是「一語中的」,點解不一語中的質問官員?節目定位一向是新聞評論,點解糾纏在無謂的話題上,浪費時間?意義何在?

這邊廂,想不透早上節目的奇怪現象;那邊廂,關於李慧玲受壓的消息時有聽聞,傳言滿天,諸如收警告信等。縱然為她憂心也沒法幫忙,只得乾着急,希望她熬得過去。而更受關注的消息,是傳聞新上任的商台副總監廖詩颺會接替李慧玲,這是何方神聖?他是愛爾蘭科學工程及技術研究委員會學人兼智庫Roundtable成員,稱與中大社會科學院副教授沈旭暉關係友好,又在商台個人「聲音專欄」中分析國際時事。憑其博士學歷,當教授毫無疑問一定勝任,但當電台主持可是另一回事。他曾在不同場合明言自己七八年不在港,剛從愛爾蘭回流,並不熟悉香港時事。既然如此,如何擔當得起評論本地時事的黃昏重頭節目主持一職?接棒傳聞甚囂塵上,倘若踢走李慧玲,真的換來一名不諳本地時事的溫和博士開咪,任他學歷多高,根本難以服眾。

隨着一些新高層上場,不知不覺間人事愈來愈複雜,近幾個月來工作壓力愈來愈大,氣氛愈趨緊張,加上李慧玲受壓的消息,大家士氣低落。有的覺得這裏變質了,心灰意冷,萌生去意。不同部組陸續有人離職,部分留下的也開始計劃後路。然而,累積數個月的不安的感覺,在二月十二日粗暴解僱李慧玲事件發生後一下子爆發了。

破壞互信元兇:管理層不坦誠

事出太突然,毫無預警,當事人李慧玲和並肩作戰的同事受到的打擊太大,而且解僱手法粗暴無理!同事接到消息時也驚呆了,徹底失望,崩潰。當日將李慧玲送上《晴朗》,為何今日要如此絕情地將她拉下馬?是什麼重大理由,非要將她趕盡殺絕不可?變臉之快,手法之鬼祟、倉促、橫蠻,都令人不寒而慄。根據李慧玲在記者招待會上爆的料,以及各方人士的分析,矛頭均指向政府逼使高層為續牌而「跪低」,在此不重複敘述他們理據,但管理層至今仍未有合情理的交代,如何能安撫同事間不安的情緒?如何叫我信任公司?破壞互信的元兇是管理層不坦誠的態度。

連日來為李慧玲大聲疾呼的人有入直播室手震的潘小濤,有灑淚的黃潔慧,他們堅持留守,在節目中提出對管理層的質疑,表達自己真實的感受,在這風聲鶴唳的環境中,他們拿出了很大的勇氣。或對這電台有寄望,或以大局着想,他們在奮力為香港保留一片自由之地,冒着被盯上剷除的風險,緊守崗位至最後一分鐘。他們的勇氣確實感動了部分同事,有本來打算離開的,重新考慮一同堅持,畢竟站在前線的人,背後也需要人支持才能走下去。况且,騰出位置只會讓黑手趁機換血,換一批聽聽話話的新人,並非好事。

有不忿的網民呼籲罷聽商台,杯葛整個台的節目,但懇請大家再細心考慮清楚,是完全罷聽?選擇性罷聽?抑或監察節目?哪樣才是較明智的做法?我只知道仍在堅守崗位發聲的戰士極需要大家以行動支持,請大家不要放棄他們,不要將餘下的自由平台拱手相讓,中了幕後黑手的下懷。

文 商台一員工

吳志森 - 可恥

明報   2014216

幾個月前,李慧玲從晨早烽煙被調到黃昏節目,我在明報觀點版叫李慧玲「堅持做頂心杉到最後一刻」,事實證明,我又一次太天真了,在當前肅殺之氣撲面而來的傳媒大氣候下,你不聽話、不馴服,想繼續做頂心杉,簡直癡心妄想。

想不到的是,商業電台作為一個有幾十年歷史的廣播機構,常把什麼「真理必勝,正義長存」等正氣口號掛在口邊,解僱一個員工,竟然如此粗暴不顧形象。一通電話,然後貼出告示昭告天下,更不讓李慧玲回公司收拾私人物品,由公司職員代勞打包,送到李慧玲家中。坐了九年的辦公室,一定會有很多私人物品,作為資深新聞工作者,還有多不勝數的採訪筆記和消息來源,這些物品,絕不可能假手於人,一定要親自處理。

商台高層管理人員,如果不知道私隱重要、不明白新聞資料敏感,就是他們的無知。如果知道,卻偏偏要用這種橫蠻的方法來羞辱一個被解僱的員工,就是他們無恥。姑勿論李慧玲突然被炒的原因是什麼,商業電台作為一個持牌的廣播機構,以如此下三濫手段對待員工,公信力已經蕩然無存。

更可恥的是,炒一個敢言而且受歡迎的節目主持人,竟然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說不出口,什麼「君子相分,不出惡言」,這種陳志雲式的似是而非,比梁振英的語言偽術還要討厭。不要再以為自己是大師,講的都是金句,這種八字謊言,聽得令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李慧玲直指,是「梁振英打壓新聞言論自由,商台在續牌的魔咒下跪低」。這種說法,正如最近發生連串傳媒事件一樣,無法白紙黑字拿出具體證據,但種種迹象顯示,近日抽廣告、換總編、刪專欄、改文章、炒主持……對媒體的打壓與審查,都儼然有幕後黑手在操控指揮,目的是要搶奪香港的輿論陣地和話語權。

凡有這類爭議,總會有些寫字文人撲出來為當權者說項,用客觀持平理性的語調解畫:可能得罪廣告商呢!可能是人事糾紛,得罪高層呢!又可能是得罪老闆呢?更會說:點解唔檢討吓,係咪自己做得唔好呢?總之九萬幾個理由,都沒有一個與政治有關。這些文人,在魯迅筆下,稱為幫閒。

2014年2月15日 星期六

李怡 - 香港人應集體反省李慧玲事件

蘋論   香港蘋果日報   2014年2月15日

報紙報道李慧玲事件的同一天,也報道了馬來西亞華人鍾天祥下月1日上任《明報》首席執行總編輯,據聞被高層點名批評的〈星期日生活〉副刊會首當其衝被整頓。因為這副刊在佔中醞釀初期,曾刊出一系列訪問。但這消息已很少人關注了,公眾的關注點已落在李慧玲事件中。香港人真是善忘。

香港的新聞自由在過去一年受一樁一樁事件耗損,《信報》、《明報》連續出事,電視發牌,TVB封殺壹傳媒採訪,《am730》和《蘋果》被抽廣告,現在焦點是李慧玲事件,受影響的人或群組站出來,在泛民主派議員和公眾關注下,大聲疾呼要捍衞新聞自由。媒體也都在挖掘這些事態的幕後運作。當李慧玲提出梁振英在事件中的角色,梁就出來說,他從來沒有向任何人、在任何時間,提過關於李慧玲在商台嘅職位或職務嘅任何事情。「特區政府同我本人,都十分重視香港嘅新聞自由同言論自由,過去係咁、今日係咁,將來亦都係咁。」

問題是:他的表現是過去唔係咁呢。實際上,整件事的矛頭不應該是陳志雲、俞琤或商台,我們也不該天真地認為事情與政府對商台的發牌無關。所有問題其實都集中到一點,就是商台為甚麼要犧牲高收聽率的節目、犧牲廣告、犧牲商業利益,去硬生生把最受歡迎的節目主持人李慧玲開除?不管陳志雲怎麼說,這種非商業的考慮若說與政治無關,誰會相信?

在新聞界一連串發生的不尋常事情,所有對新聞自由的干預,所有幕後的操控,都是政治干預。即使有的以自己媒體的利益作藉口(如TVB),有的看起來純粹是商業行為(比如抽廣告),但都出於政治考慮。傳媒老闆或考慮到他更大的其他生意,或考慮廣告利益,或考慮自己在中國大陸和香港的政治地位,或考慮機構是否獲發牌,種種對媒體的整頓即使非自願,但利之所在也不得不就範。梁振英說重視新聞自由言論自由,這句話即使專制政權的獨裁者也會說,有誰會說自己輕視新聞自由呢?但你若問他,唐英年曾經指控他當年主張以發牌三年去要脅商台,他何以向《信報》發律師信,他會怎樣以語言偽術回應。他如果真的重視新聞自由,他不會僅僅用一句「重視」來回應。

李慧玲事件最值得香港人集體反省的是,在一連串由梁共政權幕後干預新聞自由之後,我們是否也像過去發生的所有事那樣,鬧一陣、罵一番,然後大家就把事情拋諸腦後,繼續「搵食」過自己的日子,還是應該把這件事看成自己有份造成的事件,看成是香港人的「共業」。在梁振英這樣無數次傷害香港市民利益、向中共政策傾斜的施政下,還有百分之四十幾支持率。在過往無數的民調中,任何一次曾經表示支持梁振英當特首的市民,實際上都是共犯。你可以不喜歡《蘋果日報》,但當壹傳媒被TVB封殺時,廣管局只接獲數十個投訴,說明許多香港人對新聞自由、言論自由被侵害真是漠不關心。大陸曾有過一個段子:「信仰不能當飯吃,所以不重要;民主不能當飯吃,所以不重要;自由不能當飯吃,所以不重要……對於中國人來說,不能當飯吃的都不重要,我們信奉了豬的生活原則,於是乎我們也得到了豬的命運──遲早給別人當飯吃」。對於仍以「搵食」至上的港人來說,這是醍醐灌頂的警示。

另一個警示是,我們能不能把整件事提升一個層次去看,不要僅僅當成個別媒體損害新聞自由的事件,而是認識到這是中共專制政權在香港藉疑似共產黨員的上台而全面打壓香港人自由的連串行動。在這種全面打壓之下,香港人必須認清楚,只有站在爭取本土民主的立場,對於向中共乞求恩賜民主的勢力嗆聲說「不」,而不是跟在他們後面喊喊「爭取新聞自由」然後就散去,等下一個李慧玲出現又再喊一次。這樣,香港是永遠走不出日漸淪落的困境的。

在行政、立法逐漸淪陷,律政司也以政治凌駕法律的香港,新聞自由是捍衞香港人自由生活方式的最後一道防線。如果你不想「遲早給別人當飯吃」,就應該積極參加記協在2月23日舉行的「反滅聲大遊行」。記住:你不是答案的一部份,你就是問題的一部份。(https://www.facebook.com/mrleeyee

2014年2月14日 星期五

明報社評 - 不正常解僱 商台須解釋

2014年2月14日

【明報專訊】商業電台解僱時事節目主持人李慧玲,事態性質不明,解僱手法粗暴,迄今所知是一樁不正常解僱;商台不同於一般私人機構,它佔用大氣電波,涉及公衆利益,商台有責任、也有必要解釋緣由,讓公衆判斷解僱是否合理。另外,李慧玲聲言是梁振英政府對新聞自由及言論自由的打壓,而商台在「續牌魔咒」壓力下「跪低」,這個指控,正如近年與近期發生在個別傳媒工作者或傳媒機構的一些事,政治因素若隱若現,但是難有確切證據。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是香港成功的要素之一,若為了政治需要而收窄,將愚不可及,期望當權者三思。

商台解僱李慧玲
有必要交代理由

李慧玲被解僱之不正常,在於她如常外出工作,商台一個電郵通知她,就把她即時解僱,商台沒有給付解僱理由,連李慧玲要求回辦公室收拾私人物品也不准,對於一名工作服務了超過9年的員工,商台以如此決絕手段對待,從任何角度而言,於情於理都很難說得過去。

約3個月前,李慧玲由原本主持上午的節目,被調派主持黃昏節目,當時她已認為有政治考慮,藉此減低她批評政府的影響力,以有利於商台續牌,云云,從李慧玲昨日披露時任商台行政總裁陳志雲與她互動的一些情况,例如指陳對她主持的節目吹毛求疵等,反映李慧玲當時的節目調動已經不正常;現在商台突然即時解僱李慧玲,前後事態發展,很難使人相信箇中沒有關連。

正如李慧玲所說,她被解僱有3種可能,一是商業原因,二是得罪高層,三是政治打壓。由於日前陳志雲還透露李慧玲調任黃昏節目後,節目的手機收聽率上升逾六成,因此商業原因可以排除;至於得罪高層,從李慧玲的披露,她與陳志雲的互動不融洽,近日就陳轉任商台首席智囊一事,李慧玲對CEO開咪,語有揶揄之意,是否因而導致她被妙,鑑於商台與陳志雲都未言明,無法確定。商業原因不可能,得罪高層無定論,解僱原因只剩下李慧玲指摘的梁振英政府政治打壓。

檢視李慧玲被解僱所隱伏政治因素,商台只以「君子相分,不出惡言」交代,不可能使人信服。商台有必要、也有責任解釋和交代,因為商台使用大氣電波,這是公共資產,其營運不同於一般私人公司,涉及公衆利益的事都應該交代;其次,李慧玲主持節目的風格,雖然有爭議,但是她的工作內涵涉及監察政府、監察時局,若如她所說被解僱與政府打壓有關,就涉及公衆利益。所以,從這兩方面而言,商台不單欠李慧玲一個交代,也欠市民大衆一個交代。

李慧玲主持節目的風格無疑並非人人認同,但商台利用公共資產營運,有責任善用使之成為服務市民的社會公器,今次解僱李慧玲事件,動機不明、處理粗暴,若商台未能提出使人信服解釋,通訊事務管理局審理其續牌申請時,應該把此事的處理納入考慮之列。

李慧玲對特首梁振英打壓的指控,梁振英回應表示,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及任何關於李慧玲在商台的職位或職務的任何事宜,並重申他本人及特區政府十分重視本港的新聞自由。指控和回應之後,基於李慧玲未提出證據,對於公衆而言,變相成為究竟應該相信誰的問題,正如近年和近期傳媒發生的一些事,也無確切答案。

雖然政治打壓無法證實
惟傳媒遇壓恐非個別事件

李慧玲被商台解僱之後,會否從此被滅聲,且看她的能耐,近年與她同一命運者,是曾經在香港電台主持時事節目的吳志森,當時很多人認為他被政治整肅,同樣沒有證據,而吳志森的聲音從此未再在主流大氣電波的電台傳媒出現;至於其他傳媒機構被抽廣告,以至本報更換總編輯等,社會人士都賦予政治色彩,有人認為是政改爭議、佔中箭在弦上的關鍵一年,當權者要弱化反對聲音,爭奪話語權的作為。

當權者當然否認打壓傳媒和傳媒工作者,這種事也無法取得確切證據,不過,當權者對付傳媒的舉措,除了成為傳媒以至不少社會人士的認知,無國界記者(RSF)最新公布的2014年全球新聞自由指數,在180個國家及地區之中,香港排名續跌,排在第61位,與2002年首次調查的第18位比較,下跌了43位。可見近年香港傳媒生態惡化,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遭到衝擊,並非本港不少人感受到,也在國際新聞組織排名中反映出來。

香港是國際城市,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不可或缺,過去香港在這些自由得到充分體現,是香港賴以成功的因素之一,現在的當權者若基於政治需要,收窄新聞自由與言論自由空間,對香港的損害將極其深遠,愛護香港的人都不應該讓這種事發生。新聞自由、言論自由乃衆多自由之母,若不保,最終市民的基本權利也會受到損害,因而,市民對接連發生的傳媒事件,不宜以單獨個別事件視之,雖然無證據證明它們之間的聯繫性,但是箇中關聯的隱約軌迹也顯而易見,為確保權利不受侵損,市民應該密切關注事態發展,適時發聲和行動,制止一些損害香港利益的愚蠢行徑繼續下去。

歡迎回應 editorial@mingpao.com

2013年12月8日 星期日

陳嘉文 - 李慧玲烽煙中抱緊自由

生活達人   星期日生活   2013128

【明報專訊】中午時分,天朗氣清,李慧玲穿著深啡色大衣,衣領上扣了一朵粉紅色的罌粟花別針,走進咖啡室時,笑容滿臉。

在收到通知從《在晴朗的一天出發》調走後第二十一天,她第一次坐下來,讓同行專訪。

訪問未開始,倒是她先提問,問我為什麼想做傳媒。

然後,她說到自己,第一句就是「我好鍾意做記者」。

她常叫身邊人入行,朋友、親戚,還有以前的陳曉蕾。

「從前覺得義無反顧。但到了現在,不敢說得這樣絕對。這行業好困難,是否真的可以像我當年入行般,做得咁自由?我都doubt。」

電台名嘴被噤聲已不是第一天的事,可是香港的情况愈來愈糟,「現在的政府,是明目張膽仇視傳媒」。

在不民主的制度下,烽煙節目至少讓人覺得有直接發聲的渠道,雖然李慧玲「只是」被調,雖然重回的節目《左右大局》仍有phone-in,她這天還是說了三次,烽煙節目,岌岌可危。

最早烽煙官民直接溝通

九年前,鄭經翰和黃毓民先後封咪那一年,李慧玲從報館走到電台開咪,節目是本來由黃毓民主持的《政事有心人》。她說,新工上班第一天就開咪,除了記得直播有好多蝦碌,拍檔是誰、題目是什麼,統統已忘了,「如何做?我只做回我自己」。錄音室外的她,能言善辯,喜歡與人傾偈,不過她所說的「自己」,是記者的身分。

讀書時期的李慧玲,「喜歡寫作,把觀察的事記錄」,早以做記者為志。預科畢業後,在查良鏞的《財經日報》做暑期工,「當時我未聽過這份報紙,人工又好奀,但我想黐住報館」。後來《財經日報》結業,另投查良鏞的《明報》,李慧玲一直跟隨,一做就十幾年。三十五歲時,她已是明報的新聞總監,到商台前,她還做了三年《蘋果日報》副總編輯,記者的使命感,早就住在她的身體裏。對她來說,由客觀報道新聞的記者,改做領導社會意見的烽煙節目,與記者寫評論差不多,「在報館時,我這樣教記者寫稿:你不應說這個人有幾漂亮,而是寫她的眼很大、鼻子高、嘴巴小,讀者看完你的事實描繪,得出『她好靚啊』的結論。我很贊成記者不止寫報道,還寫評論,寫時應找更多事實去支持你的觀點」。

電台影響力沒減弱過

香港的烽煙節目,大概有幾個階段。一九六九年,香港電台首先製作「電話訴心聲」,一星期播出一次,節目每次邀請一個政府官員解答聽眾問題和處理他們的投訴。那個年代,巿民若有意見,只有去信英文報章才有機會得到政府回應,所以當時電台提供了政府與巿民直接溝通的重要平台。後來的烽煙節目,愈來愈多意見成分,到了鄭大班時代,李慧玲形容,「他是社會行動家,以傳媒做平台,他本身就是一個新聞主角」。而後來加入的她,除了就每日新聞做分析、評論,還加入大量記者採訪元素,「我們提出疑點、跟進、發掘事實」。她說,開咪之後第一次做得成功的,應該是鍾麗幗事件。當時鍾麗幗是房屋署副署長,離職後入恒基,參與西九的項目,涉嫌有利益衝突。「她在我們節目上有phone-in對話,人們覺得她當時講錯說話,愈描愈黑,我們一直chur住這單新聞。」最後,時任公務員事務局長王永平決定修改公務員離職申報。黃昏節目,討論時事多以清談、評論的方式,追求新聞跟進至這個地步,在李慧玲之前很少見。據她所說,政府新聞處一直有為早上的電台節目做文字紀錄給官員,後來,連黃昏節目也有需要筆錄。香港的電台收聽率雖然每年遞減,可是影響力似乎沒有減弱過,至少官員認為它的威脅已到達不能忍受的地步。李慧玲很認同,「它在時事上的影響力,是不成比例地大」。她認為,電台的滲透層面可以很廣,「政圈啦、高官啦、商人啦,連一些『颱風級』的人、一些你以為他們不會聽電台節目的大人物,原來也在聽,有時我做做吓節目,就曾經試過收到他們的WhatsApp,糾正我在電台的說法」。

追新聞即收料即出街

李慧玲覺得,自己跟其他烽煙節目主持不一樣,不論是評論方式,抑或是工作模式。「以前的主持人可能本身很有識見,開咪前才返到電台,一開咪就有嘢講」,這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受聘方式不同,以合約方式做嘉賓主持。「我是全職僱員,把日常精力全放在電台工作,工作時間可能有十二小時。」以做黃昏節目為例,她一般早上約十時回到公司,先閱讀當天所有報章,然後跟團隊開會,對當天節目有初步構思,午飯後,再看早上想做的是否做到,或有沒有新進展、新事件。不過度了一整天的題目,有時也不保證節目就無驚無險,尤其時事節目最講究新鮮。李慧玲的節目,六時半開始,不過在節目開始才突然轉題目這種事,經常發生。最近一次,是失蹤女嬰母親被捕那黃昏。「做做吓節目,突然看到電視的突發新聞。我立刻在節目裏讀出新聞,然後即時抒發感受、評論,到七點新聞報道時,同事打去PPRB(警察公共關係科),我打給警方的線人。直至新聞後,節目要再開始了,我仍在跟線人通電話,於是請同事插播預先做好的segment(預先製作好的環節,例如是把官員說話拼到流行曲、剪輯好的高官前言後語等),畀多三分鐘我收料。這單新聞,我們應該是全港最快說得出,那母親把女嬰扔在垃圾桶、她原本的供辭怎說。」說時她嘴角向上翹起,一臉自豪。

持久報道別放過「那些人」

除了追新聞的反應好快,李慧玲也嘗試在這個基礎上,突破做新聞的限制,尤其現在的政府,看來喜歡分散我們注意力,用新聞事件一單蓋一單。她的方法也是用segment,每天播幾分鐘,證明我們還在意。「聲音黃絲帶」是最好例子,在程翔被囚禁的日子,李慧玲每天計算日子,直至他獲得自由:「今日係程翔被內地關押第N日。」這環節足足堅持了超過一千日,每天幾分鐘的聲帶內容都不同,有不同界別的人為這幾分鐘錄音,也試過到程翔的家裏參觀書櫃,告訴聽眾他看什麼書,做過什麼筆記。「持久好重要,不要輕輕放過那些人。」她所指的「那些人」有好多,例如僭建的梁振英、涉嫌經營劏房的陳茂波,臨離開《在晴朗的一天出發》前的「新政總日記」,同樣想告訴「那些人」,人民不會忘記。

危危乎:去主持化去phone-in

李慧玲坐在咖啡室的沙發上,眼神一直堅定,手卻沒停止過撫拍沙發扶手,腦裏像有千頭萬緒同時在運轉。說烽煙節目如何幫得到小巿民時,她的眼睛閃爍明亮,「今年最開心的一定是LV告小商戶侵權的事,最終促使LV撤銷入稟、和解」。她不怕別人說她只能幫一小撮人而忽略其他千千萬萬要等的人,「問題只有值不值得幫」。而說到現今政府,又或是整個新聞行業面臨的困境,她的手始終沒有離開扶手,但開始緊握拳頭。傳媒工作者,尤其做她這種崗位,很多事比我們看得更清楚,花更多時間思考這些問題。她說,經過被調節目這件事,「烽煙節目,正處於危急存亡之秋」。

「有兩個好明顯的變化。」李慧玲說,第一,是去主持化。「你在港台烽煙節目就見到,主持人沒有角色,是交通督導員。」可諷刺的是,幾年前港台為紀念八十周年而出版的書籍《一起廣播的日子》中有個訪問,「當時的主持人說,烽煙節目主持人不可以A又說得對,B又說得對,與其要個交通督導員,不如不要主持人,換成電腦就行,反正這種工作,電腦程式可以處理得到」。

主持變交通督導員

第二,是烽煙節目去phone-in的想法,甚囂塵上。「他們認為,phone-in的聽眾,大多是基層巿民,說話沒什麼識見」,要找「有質素」的評論,可找專業人士、學者。「我非常反對,尤其現在的政制沒有普選,烽煙節目多年來都是民意窗口,讓巿民知道他們有這個渠道現場地說出他們的聲音,而官員亦有責任上烽煙節目,除了接受主持人質詢,也應該與巿民有直接對話。」她認為,這是烽煙節目的社會功能,電台最大強項是現場對話,卻居然有行內人想自斷經脈。而且民意沒有對錯之分,讀書多點、賺錢多點,是否代表你的想法就比較對?「這想法太精英主義。」

「梁班子明目張膽仇視傳媒」

而最讓人感到沮喪的,是整個傳媒行業,正處於低氣壓。新聞工作,從來沒有一個做官的喜歡,可是近年的打壓,香港人有目共睹。「以前的官員都不喜歡傳媒,但他們知道,不接受傳媒監察是不對的,所以在公開場合也姑且要扮大體。」麥理浩做港督的時代,也曾斥罵:I don't want my dog to bark me(我不要我養的狗吠我!)「他說這話之前,曾問有沒有記者在場,知道沒有,才開始罵。後來在公開場合,港督還是稱讚傳媒大力鞭策政府進步」。現在,她看到的是「梁班子明目張膽仇視傳媒批評」,「董建華做特首時,曾在禮賓府宴請當時的烽煙節目主持人鄭經翰。很多媒介朋友都曾聽說過,當時仍是行會成員的梁振英私下提起此事,他覺得,這人天天在電台罵你,你怎可能請他食飯?」

怕封殺變成習慣

「葉劉淑儀覺得麥嘉緯無禮,絕對可以向當事人反映,不是說記者大晒、傳媒大晒,但她選擇向其上司投訴。你看到整個班子的傲慢,明目張膽說你傳媒不能這樣對我。」但讓她驚訝的是,傳媒對此的報道篇幅甚少。而即使社會反彈,過後一切又好像已被習以為常,「無綫封殺《蘋果》,新聞行政人員協會表達不滿過後,做了什麼?我看不到」。她擔憂的是,巿民逐漸接受這種事,讓政府將來同樣因為覺得報章有問題就封殺,「你鬧政府,政府就不接受你採訪?」而這種事其實悄悄在發生。李慧玲未離開《晴朗》前,早有不少高官拒絕上她的節目,「他們沒有公開解釋原因,但我在很多私下的渠道都聽到,我曾讓他們難堪,所以他們不會再上節目,亦有人跟我說,我約他就唔會上,第二個人約的話,他就上」。訪問當天,換上陳志雲做主持的《晴朗》邀來律政司長袁國強,就是其中一個李慧玲「約了N次都約唔到」的高官。「我唔覺得有高官上來有幾巴閉,不過我覺得他有責任來與公眾對話,而我也有責任代表公眾繼續邀請。」

訪問過後,當天黃昏,李慧玲如常回到廣播道開咪,她說,仍在重新適應工作時間。在她與新拍檔黃潔慧之間坐着的,不是高官,而是港大法律學院院長陳文敏。咪前的她,沒有咖啡室落地玻璃透進的陽光,臉上看來少了一分閃耀。不過她靈敏依然,在陳教授滔滔不絕評論新出台的政改諮詢文件時,還是找到空罅說意見和追問問題。即使說話的空間,事實上並不多。

文 陳嘉文
圖 林俊源
編輯 方曉盈

2013年12月1日 星期日

程翔 - 李慧玲,不要氣餒,香港需要您!

星期日生活   2013121

【明報專訊】認識李慧玲,是2008年我出獄之後。

出獄當天的晚上,太太縷述了香港社會各界人士如何動員起來營救我,其中提到商業電台一個非常打動人心的節目《聲音黃絲帶》,這時我才知道有李慧玲這位行家。從太太口中,知道她在營救我的過程中,盡心盡力,除了設計了非常有創意的《聲音黃絲帶》節目,讓全港人士長時間地、持續地關注我的狀况和處境外,還獨家專訪了被誣衊為我的「二奶」的當事人,有力地戳破某些人對我進行所謂「包二奶」的抹黑行動。此外,她還全場廣播了一場跨越基督教和天主教的宗教祈禱會,以凝聚廣大教友對我的支持。她對我可以說是恩重如山。

於是我找了《聲音黃絲帶》來聽。這個聲帶在商台「左右大局」每天開播時,都在節目開頭播一次:「這是程翔失去自由的第xx天,我們請來他的朋友/家人/同事/行家……某某人,在電台呼籲一下,希望他能早日恢復自由」,繼而就播出朋友們的錄音,表達祝福及懷念,也呼籲中共早日釋放我。雖然每條「聲音黃絲帶」只有一分鐘左右,但往往都是充滿感情,十分動人的話語,聽之令人動容甚至落淚。

每天一分鐘柔性訴求化解傲慢

難得的是,李慧玲把這個節目堅持了將近一千天,直至我出獄為止,這就非常不簡單。這期間要找來幾百位朋友/家人/同事/行家來錄音,才能把這條黃絲帶延續下去。我自己是記者,深知沒有堅定的信念和持久的韌力是無法堅持下去的。每天一條黃絲帶,就恍如每天一個提示,提醒當權者,去及早解決一件政治迫害的冤案。這對當權者來說,天天一段話,可以說是一種極大的無形壓力。

我聽了幾集後,不覺失聲痛哭,實在太感人了。感人者不唯朋友們表達了對我的關注,感人的還有李慧玲小姐的擇善固執。黃絲帶只有一分鐘,表達的只是柔性的訴求。但即使是短暫而且柔軟,日積月累,它仍然產生了強大的力量,去化解強權者的傲慢。老子說:「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又說「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信哉!

為了面謝她,我約她見了面。我問她在這個過程中有沒有壓力,她坦承有,但她照樣做。很多朋友都替她擔心,勸她不要「去到盡」,畢竟她以前並不認識我,我究竟是好是壞她也未必有把握。「去到太盡」會令自己「沒有彎可轉」。這些都是很善意的規勸。

我問她為什麼敢「去到咁盡」?她說,憑她對人的直覺判斷,憑對案件本身的邏輯分析,憑對「程翔事件關注組」的成員們的信任(因為他們都是學有所長、業有所專,都是這個社會公認的棟樑人才,但平素卻又十分低調的謙謙君子),她選擇相信我。

這個答案道出了李慧玲過人之處。她有準確的主觀判斷力,又有邏輯力極強的客觀分析力,而且還具備鍥而不捨的持續力。更難得的是,她選擇把這些獨特的能力,用來維護社會公義而不計較個人的利害得失。對某些人來說,這樣的人,其「殺傷力」實在太大了。

商台領導何以告慰林彬在天之靈?

李慧玲最近被調職,實在讓人唏噓!令人太息的,除了是因為她在維護公義的過程中遭到了打擊,更因為我們社會所珍惜的新聞自由,日漸式微之勢似乎難以逆轉。商業電台似乎忘記了他們在1967年左派暴動時為維繫香港人心而曾經作出的傑出貢獻。當年,由林彬先生領銜負責的抗暴播音,有力地揭露了左派搞亂香港的圖謀。林彬先生個人為此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在他被左派暴徒活生生燒死後,商台領導人何佐芝先生把他的遺像高高掛在商台辦公室凡30年,直到1997才迫不得已的拿下來。當今商台的領導人,何以告慰林先生在天之靈?而何老先生的風骨,難道也就此棄如敝履嗎?

李慧玲被調職後,一位在《文匯報》時期的90高齡的舊同事致電給我,要我轉告李小姐:「不要氣餒,要堅持下去,因為香港需要您」。對!一切不願見香港沉淪的人,都會支持您。

文 程翔
編輯 麥少菁

2013年11月25日 星期一

陳淑莊 - 不能丟下李慧玲

香港蘋果日報   2013年11月24日

商台名嘴李慧玲不能再主持《在晴朗的一天出發》,她知道消息後,要坐的士趕赴一個聚會,下車後便失控,在大街大巷嚎哭不止,接着的周末,她也躲在家裏哭泣。

我讀了這則新聞,鼻子一酸。我認識的李慧玲性格剛強,她在傳媒浸淫多年,做過《明報》和《蘋果日報》,揭露過很多大新聞,包括前財政司司長梁錦松在預算案調高汽車首次登記稅之前偷步買車,最終梁財爺要問責請辭。像李慧玲這種跑慣江湖的人,甚麼風浪沒見過,怎會為節目調動而失控呢?李慧玲向記者解釋:「當時我好失望,覺得香港好悲哀。」

我讀這則新聞鼻子酸酸,也不是因為聽慣聽熟的電台節目換了主持,而是為了調動背後的政治含意心痛。李慧玲的烽煙節目出名批判性強、言詞辛辣。她是政治記者出身,對政府政策掌握通透,甚至比問責局長更熟書,她試過在節目中質問環境局局長黃錦星關於兩電利潤管制的政策,結果局長被她問得口啞啞。

我當選中西區區議員時已認識李慧玲,當時她在主持《左右大局》,邀請我講述灣仔合和中心二期(前稱Mega Tower)帶來的地區問題。這件事我跟進良久,自然敍述如流,但李慧玲竟然也能侃侃而談。顯然她邀請我之前,已經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看得滾瓜爛熟。

到我當上立法會議員後,逢星期三開大會,很多時候都會看見李慧玲的蹤影。她曾說因為星期三立法會最齊人,她便一杯飲品接一杯飲品,輪流跟各黨派議員傾談收風,以掌握最新時事脈搏。我得說,以當時她的電台節目收聽率這樣高,要是她邀請議員上去開咪,幾乎人人首肯,但她卻仍然親身到來。她的工作態度勤奮認真,我相信無人異議。

李慧玲的詞鋒凌厲,不單因為她的批判力強,也因為她本來就是一個率直的人。我後來跟她有點私交,有次我跟聲線出名甜美的林志美在香港電台節目中現場獻唱,後來李慧玲幾乎是完全不顧我的自尊心說我的鵝公喉不易入耳,勸我以後不要再公開唱歌。關於表演慾這回事,我還是有點任性,之後在個人棟篤笑中,我還是堅持要載歌載舞,沒有遵從她的勸告。

李慧玲本來主持《左右大局》,你要她再去主持《左右大局》,本來不是問題。問題是,這個決定是純粹基於商業運作還是另有政治圖謀?

十年前,大班鄭經翰主持相近時段的《風波裡的茶杯》,也因為對政府批判太多,觸怒時任特首董建華,據說政府以商台續牌一事來要脅換主持人。十年後的今天,又正值商台續牌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橋段又上演,只是這次的主角由大班換成李慧玲罷了,節目名稱由《風波裡的茶杯》換了《在晴朗的一天出發》。

過去一年多,民怨沸騰。和黃碼頭的外判工人罷工,全城出錢出力聲援;學民思潮的反國教運動,也演變成12萬人包圍立法會。這些群情洶湧的社會運動,李慧玲作為烽煙電台節目主持人,當然必須不斷跟進。有周刊報道特首高官認為李慧玲煽動民怨,把她當成眼中釘,如果此事真確,我想這個政府真是瘋了,你不去檢討自己的政策錯誤,卻把批評你政策的傳媒滅聲。

李慧玲被調走後,《在晴朗的一天出發》的主持人換成前無綫總經理陳志雲。台慶兩天後的星期四,節目邀請了陳百祥作嘉賓,我幾乎以為自己在聽《志雲飯局》。一個黃金時段的時事評論烽煙節目,淪為綜藝節目式的吹水對談,別說李慧玲要當街嚎哭,我也痛心不已。

李慧玲的名嘴生涯中,最經典一事必定是「聲音黃絲帶」行動。05年資深記者程翔因涉嫌間諜罪在大陸被捕,翌年初開始,李慧玲在《左右大局》做「聲音黃絲帶」,每天數着程翔被關押的日子,堅持至08年他獲釋為止。我不曉得李慧玲這個行動對程翔獲釋有沒有幫助,但後來程翔寫書說到他內心震撼。

當程翔在大陸的監倉內不見天日時,李慧玲沒有丟下他。今天當李慧玲在白色恐怖的商台裏,我們一定要聲援她。加油!

2012年9月10日 星期一

李慧玲 - 林鄭,別哭!

明報   2012910

林鄭月娥的眼淚,有沒有感動你呢?我百分百相信,這是真誠的眼淚。身處今時今刻的香港,誰能不哭?我本人,林鄭公開在電視機流淚之前,上周都在私人場合哭過三次。

一次與幾位朋友飯局,席間談到香港近日種種,眼淚就如瀑布完全忍不住。然後,隔兩天早晨在電台預備馬上就要出街的直播節目,腦袋重組事情前因後果,想吓想吓,一張臉又濕了。記得這天在節目訪問了陳惜姿,她哭得更加一塌糊塗。她告訴我,這幾天眼淚隨時隨地,防不勝防。當下我想,怎會不明白?

有日,黃昏,在大街跑步。同一跑步路線,我跑了二十年,有時早上跑,有時晚上跑;有時藍天白雲,有時天陰陰,甚至微微雨——這樣自由的風景,從來沒有想過會失去,一直以為年年月月都可以隨心所欲跑下去,但該一剎那我有點猶豫,真的嗎?真的可以一直維持美好的日子?

種種蛛絲馬迹教人神傷、驚恐。年輕的學生、年老的長者,都在廣場絕食,而我們的政府卻仍然拋出甚麼程序甚麼技術原因拒不讓步。為甚麼我們香港人只能有這樣一個政府!這樣一個政府會帶香港落入一個怎樣的境地?今次的淚水,混雜了不忿和悲哀,也有對眼前美景的不捨。

所以林鄭的眼淚沒有打動我。眼淚,我都有,廣場上更多。過去一個星期,香港是濕的,全香港每個角落都有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在流眼淚。我們哭,因為無能為力,無法叫醒裝睡的人,但林鄭,作為政務司長,她手握的權力足以為大家做很多事,例如撤回國民教育科。如果她願意撤科,一定比她的眼淚更動人更美麗,起碼我第一個會感動。

2011年10月7日 星期五

李慧玲 - 那些年,我們一起見過的林瑞麟

2011年10月7日

【明報專訊】當記者將咪高峰遞到無官一身輕的馬時亨面前,問他對林瑞麟升任政務司長意見,馬時亨這樣答:「希望他離開了這個(政制及內地事務局長)崗位,可以在第二個地方發揮,民望會提升。」

馬時亨一如很多政界中人,誤會了林瑞麟。他們通通將林瑞麟民望低迷,歸咎他在政制及內地事務局處理的燙手山芋。不是嗎?單單一個普選問題,林瑞麟夾在京港之間,足夠灰頭土臉,民望低是注定的宿命。於是,善良如馬時亨,以為林換一個崗位,可以換一副嘴臉,重新做人。

劣迹並非始自政制局

不,不是這樣的!林瑞麟的劣迹,並不是始自政制及內地事務局。真要追究,應自回歸後他擔任律政司政務專員說起。時任政務司長的陳方安生,是林第一個伯樂(近年陳太認錯說自己「冇帶眼識人」)。陳太向初入官門做律政司長的梁愛詩推薦,由林擔任梁的盲公竹。但林瑞麟並沒有好好輔助梁愛詩妥善處理她上任後第一個炸彈:胡仙案。

胡仙案擾攘經年,林瑞麟後期已由律政司調職特首辦,但依然參與其中。這宗報業史上第一宗造假篤數案,梁愛詩最終決定不起訴老闆胡仙,坊間普遍視之為受北京指示的政治決定,但林瑞麟絕非全無角色。梁愛詩當日最引人詬病的,是她竟然在立法會向議員解釋,不起訴胡仙是避免星島集團僱員失業,提高香港失業率。大老闆原來凌駕法治,議事堂和整個社會嘩聲四起。

林瑞麟難辭其咎,很多line to take都是他傑作。他最過分之處,是不斷誤導梁愛詩作出錯誤判斷。有高官告訴我,當梁愛詩離開立法會後,林瑞麟送上來的公眾反應評估竟然是各界大讚梁愛詩英明神武,事件會順利過關。林瑞麟指鹿為馬秘技,即時或可逗得上司高興,但代價卻令梁愛詩成為回歸後第一個被立法會提出不信任動議官員。不知梁愛詩回首前塵,會認為林瑞麟愛她還是害她?

特首辦新聞統籌專員

林瑞麟在律政司未及一年,遺害有限,其後升任特首辦新聞統籌專員,足足3年半,才影響深遠。這個D8新職,完全為林瑞麟度身訂做。政府常規是開設了職位,才決定人選,但當時卻無規無矩,有了人選,才向立法會申請撥款開位,惹來民主派連珠炮擊。林瑞麟親自為開設新職撰寫文件游說議員,為自己升官發財奮力作戰,完全沒有避忌角色衝突、利益衝突。(可笑這個職位現已降格為D4!說明了什麼呢?)

林瑞麟當時解釋,新聞統籌專員要官至D8,是要與各局長平起平坐,方便統籌;這個職位亦要有一定身分,代表特首與議員和傳媒打交道。講得天花亂墜,然則,建華七年民怨四起,50萬人上街,林瑞麟應負起幾大責任?

錄音機作風此時已表露無遺,傳媒對他擔任新聞統籌專員表現一致劣評。我記憶較深的,包括董班子宣布將前港督府改名紫廬,備受批評。林專員代表政府回應,強調鐵案難翻。誰知群情洶湧,政府最終讓步,前港督府其後落實定名為禮賓府。好個林瑞麟,事後強烈否認自己曾經表示紫廬是最後定案,但報章卻刊出當日新聞處發出他與記者答問,林專員講過唔認數證據確鑿。

八萬五更加經典。董建華選擇約見了幾間傳媒,席間輕輕帶過「八萬五,冇講好耐,已經唔存在」,令政府幾乎受到全城圍攻。前中央政策組全職顧問練乙錚後來撰文揭破,林瑞麟原來是罪魁禍首。練乙錚的文章透露,董建華決定放棄八萬五之後,開會研究出台安排,練建議政府要大方得體向公眾解說政策改變,但董建華最後卻聽取林瑞麟意見,認為弱勢政府不能公開認錯,應該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最終又栽了大跟斗。

林瑞麟成為政制及內地事務局長後,公眾最記得的當然是新近發生的遞補機制事件,但2008年副局長風波,何嘗不是林一手造成。副局長、政治助理人選,由物色、面試到敲定,都是林主導,當時特首辦主任陳德霖輔助,再硬將各人分發到大小政策局,這些副局、政助表現如何大家有目同睹。政府最初堅持不肯公布副局長的國籍和薪酬(真荒謬!),鬧得滿城風雨才倉皇變陣,這筆帳,同樣要算在林瑞麟頭上。煲呔呀煲呔,香港人究竟對你做過什麼天殺的事,你要將這樣一個人放在政務司長高位?

羅馬不是一日建成

羅馬不是一日建成,林瑞麟也不是一夜之間變成討人厭的公公。那些年,我們一起見過也受過林瑞麟。今次他升官,不單純是一宗人事安排,而是挑戰了香港人核心價值:庸官可以升職,做錯受到獎賞,這個社會還有公平公正公義嗎?不是不讓人改過自新,但前提是必須認錯受罰。唉,論到愛港情懷,林瑞麟在感情和行為上都有缺失,我和很多香港人都放不低——單單這個原因,就足以叫人10月9日走上街頭,參加反對林瑞麟升官遊行。

作者是商台「烽煙」節目主持人


Vic:真的很不想提這種狗屎垃圾。香港人作了什麼孽,要受這種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