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4日 星期日
廖亦武 - 天安門父親吳定富
2014年6月5日 星期四
蔡子強 - 守護記憶 為免靈魂灰飛煙滅
【明報專訊】前些時候,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拉丁美洲魔幻小說大師馬奎斯逝世。
維護真相的孤獨吶喊
記得30年前,當我還在念大學時,也曾讀過其經典巨著《百年孤寂》。小說的詳細內容大都忘掉,唯獨仍有印象的,是以下一個情節:
故事說到主角家族的一位後人,曾親眼目睹一場示威遭血腥鎮壓,後來更演變成一場大屠殺,死亡數以千計。他是這場屠殺的倖存者,從此之後,他立誓要為此作見證,把鎮壓的殘暴真相公之於天下,為此四處奔走控訴,可惜的是,沒有太多人理會,因為政府和軍方的毁屍滅迹工作做得太好,迅速而徹底,歷史課本也無記載,令所有人都不相信這是事實,只剩他一人在孤獨吶喊。
到今天依然記得,是因為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明白到,歷史可以是由當權者所建構的,他們想消滅抵抗,就會先消滅記憶。
有人認為這是魔幻小說裏的天方夜譚,但馬奎斯卻說自己寫的都是拉丁美洲的百年悲情和苦難,而我卻想說,這又豈止拉丁美洲?
要想消滅抵抗,就先消滅記憶
若干年後,我又讀上另一部小說,那是在共產政權年代便流亡法國的捷克文學大師米蘭昆德拉,其最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笑忘書》。
這部小說開宗明義以「笑」與「忘」作為主題,書中第六部〈天使〉,更集中談記憶與遺忘的問題。
當中有一段說到,捷克新的共產政權上台,要消滅這個國家的記憶,首先做的,便是放逐當地的學者和知識分子等。被政權所放逐,雙目失明的歷史學家赫布(Hubl),悲慟的說:「消滅一個民族的第一步,就是抹去它的記憶,毁滅它的書籍、文化、歷史,然後找人重新寫書,重新製造新文化,創造新的歷史。不久,這個民族便會開始忘掉它的過去和現在,那麼外面的世界要把它遺忘就更快不過了。」
當獨裁者在台上高喊「孩子,你們就是國家的未來」的時候,其實他真正的意思,並不是真的要把社稷交託給他們,而只不過是,他會將人民和民智逐步逐步推向幼年化發展。孩子的最大特徵,就是他們並沒有太多的記憶。
因此,米蘭昆德拉在這本小說中,透過異見人士麥瑞克(Mirek)的口,道出一句擲地有聲的不朽名句:「人與強權的抗爭,其實也是一場記憶與遺忘的抗爭。」
遺忘,讓人活得像微風般輕盈
《笑忘書》這部小說中的女主角,美麗的塔美娜(Tamina),一直思念她那被共產政權迫害而流亡國外,最後客死異鄉的丈夫,她當初竭力想抗拒遺忘,希望留住對亡夫的寶貴回憶,但丈夫的形象卻在她腦海裏日趨模糊,這讓她感到絕望和痛苦。她不斷想找回一疊信件和日記,一疊記錄了夫婦兩人往事,載滿了兩人回憶的信件和日記,並期望從中梳理出自己對丈夫的記憶,但卻功敗垂成。
直到一天,一個年輕男人走來找她,並說,如果她真的想遠離一切痛苦,訣竅便是把記憶放下,並請她跟隨自己到另一處地方:「那裏沒有悔恨,一切都沒有重量,像微風一樣輕盈。」結果,塔美娜選擇了跟隨這名男人走了。
她來到一個小島,在這個小島上只有孩子(沒有記憶的人?),她感到:「在這一刻,她的丈夫既不在記憶裏,也不在思念中存在,因此,她既不感到壓抑,也不感到悔恨。」從此,她更與孩子,陷入激烈的性愛活動當中,「她重新閉上眼睛,體會着肉體的快樂。有生以來,她這是第一次在靈魂遠去的時候,享受肉體的快感。她的靈魂既沒有想像什麼,也沒有記憶什麼,早已悄悄地地離開了那間屋子」。
遺忘,也讓人失去了力量
但隨着時間的過去,重複使一切歡樂和快感都失去了光采,亦沒有幫助她抓住靈魂。最後,她決定游水離開這個小島。但當她跳進水裏後,才發現自己無論如何拚命划水,她都已經無法離開這個小島了,最終更只能往下沉,並無聲無息的在水中湮沒。
於是,我看到原本如斯美麗的一位佳人,就在這樣的一個遺忘之島上,在縱慾的麻醉中,慢慢凋零,到一天驀然覺醒,想擺脫這種狀態,卻赫然發現原來自己已經失去了力量,只能往下沉淪,無聲無息的湮沒。
回憶,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近日,在有線電視的新聞報道中,看到他們訪問張先玲,她是在六四事件中被戒嚴部隊槍殺、手無寸鐵的19歲學生王楠之母親。
這位白髮蒼蒼的「天安門母親」,在鏡頭前,也整理着一大疊的信件和稿件,她說這是兒子死後,其同學和朋友寫下,對他的悼念和追憶。每次當她翻閱這疊信件和稿件時,她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但也從中,她得悉兒子不為她所知的一面,從而梳理對兒子的記憶。
本來在這個經濟騰飛,「大國崛起」,物質氾濫,舉國一片歌舞昇平的年代,只要張先玲和其他的「天安門母親」,願意遺忘,願意放下記憶,她們就可以與其他沒有記憶的人一樣,一起沉醉在一場物慾的狂歡當中。如果沒有了記憶,也許她們真的能夠活得像微風一樣輕盈。
但這些「天安門母親」最後卻沒有揀上如塔美娜所揀的路,她們選擇了守護記憶。
不覺氣餒,因為心中有的是母愛和良知
在當年高壓的恐怖氣氛當中,她們仍然努力四出搜尋六四死難者的名單和經歷,整理成書,為的是她們要為六四守護記憶。在尋訪過程中,張先玲說她們頂風冒雨走過多少大街小巷,就是酷暑嚴寒,就是吃閉門羹,就是甚至被人推出門外,也不能擋住她們的腳步。過程中,她不覺得屈辱,也不覺得氣餒,因為,她心中有的是母愛和良知,有的是作為一個母親和公民的責任。
她說,這麼多年來,通過與其他母親一起抗爭的經歷,她的心靈在痛苦中煎熬,但意志卻在錘煉中堅強,思想也在打壓中成熟,她和其他人一起在抗爭中成長。她們已經艱難的走過了這麼多年,前面的路也許很長,也許更坎坷,也許看不到正義的陽光,但仍然會無怨無悔地走下去。
從中,我們看到一群美麗的母親,那是曠日持久的堅持,讓她們變得愈來愈美麗;那是她們的拒絕遺忘,守護記憶,鑄造出母愛的偉大和不朽,鑄造出正義和良知。
回憶定義了自己
以研究記憶與政治出名的旅美德國學者Andreas Huyssen,曾經在《Twilight Memories》一書中寫過:
「追憶塑造我們與過去的關連,而我們記憶的方式,則定義了現在的自己。作為個人與社會,我們都需要藉着過去來建構和定位今天自己的身分,並孕育對未來的願景。」
另一位美國學者Christopher Lasch,則在《The Culture of Narcissism》一書中說:
「否認過去,表面上是樂觀和向前看,但仔細一想,其實這只不過是一個社會,一種無法面對未來之絕望和可悲。」
神州大地上獨一無二的香港
今天是六四25周年,25年來,同樣是無怨無悔的支聯會和其義工、仍然沒忘初衷的媒體和記者,以及維園晚會上的點點燭光,一直拒絕遺忘,守護記憶。我們應該多謝他們,就是他們25年來漫長的堅持,讓香港沒有變成一個遺忘之島,從中也鑄造了在神州大地上,一個獨一無二的香港。
後記:他們也在守護記憶
1989年那一年,我剛進入中大研究院,在那春夏之交,我沒有隨同我的那些中大同窗前赴北京,為的是答應過老師,在本科畢業離開學運的崗位後,是時候修心養性,好好讀一下書了,結果北京那一邊事態的發展,卻急轉直下,譜出一段可歌可泣的歷史,不能置身其中,不能說不是自己的一個遺憾。
25年過去,那些昔日的同窗,今天他們有些已為人師,有些是專業人士,有些是管理階層,有些更成了媒體高層,但他們仍然沒忘初衷,還把當年的親身經歷,耳聞目睹,記錄成《一九八九年春夏之交我們在北京 …… 中大學生八九民運見證》一書,由中大學生會出版,為守護六四記憶,盡一點綿力。
(#本文的稿費將捐贈給天安門母親和支聯會,以表達對他們的敬意)
蔡子強
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講師
2014年6月2日 星期一
Vic - 六四廿五年,未愈的傷痛
2014年6月1日 星期日
陸潔玲訪問林培瑞:記着八九年,到底還有意義嗎?
2014年3月28日 星期五
羅婉婷律師的證詞:警察對學生施暴
我今年27歲,政大法律系及法研所畢業,執業2年,當反服貿抗議學運開始,我就預想到學生會面臨法律問題,當顧立雄律師號召組成義務律師團,自己也希望能提供專業幫助學生,於是決然加入。
323當天晚上義務律師團在天成飯店旁的咖啡廳開會,突然得知學生攻進行政院後,我當下決定與其他20多名律師前往現場,當時聽到有學生被逮捕,為確認學生安全,並協助檢警偵訊而進入行政院內,我們與警方溝通要見被逮學生,但僵持了1個多小時才看到他們。
等待過程中,就算我是律師,也不能對外聯絡,也被限制不能自由離開,連女律師想上廁所都只能一次進去一位,難道,2位女律師就能手牽手推翻政府嗎?太好笑了。
當我看到被逮捕的學生,就知道他們被警察打過,但警方當時表示沒有逮捕,也沒限制人身自由,還可以「上廁所」不算限制人身自由,但限制離開難道沒限制人身自由嗎?直到隔天早上這些學生仍被留置。
在行政院內,我們先跟學生溝通並說明受訊問時該注意的事情,並與學生一起乾坐著。到了隔天凌晨零時許,我發現窗外警力集結,個個全副武裝,學生開始害怕,我也沒看過那麼大的場面,此時,聽到非常激烈的尖叫聲,於是與在場的律師到外面看看有無需要幫助。
一到外面,我親眼看的場景也是媒體沒報導過的,我看的是學生被兩個警察架著,架出來後,就在靠近走道處被往外丟,有的頭撞倒地上、有的肩膀撞倒地上,個個都站不起來,警察還說不要擋路、不要再裝了,這還算好,還有警察拉著同學衣領,勒住脖子,連拖帶拉,甚至還有直接拖腳,幾乎每個學生都是頭破血流。
我們看到這麼慘忍的場景都嚇到了,於是請警察不要再拖了,也不要「丟」了,但警方根本不理我,最後演變到我們與警察搶人的局面,只要警方一拖人或丟人,我們就趕快接過來,避免學生受傷程度擴大,學生們不是頭破血流,就是眼睛淤清、四肢受傷,情況非常慘。
尤其是女生,我真的不忍心,都是一邊發抖、一邊大哭,連我問她們身體狀況,有沒有需要幫忙,她們都無法回答我,整個都恍神了,有學生說警察打人時,警察情緒更高漲,再繼續推擠拉扯,我因為穿律師袍,警察不敢怎麼樣,於是就抱著她們保護她們出去。
當學生被送出去,我看到的是學生都被打到受傷,還嚇傻了!有的小腿被打到骨折,有的腿軟,無法往前走,只要一停下來就被警察罵,被推擠,我們只好架著他們往外送,還有一位社會人士被抬出來時已無意識,2位男律師抬出來後,警方竟還對這位民眾說不要裝了,不要擋路,我們請警方找擔架,他們竟然沒準備,太離譜了。
後來,媒體記者都被趕出去後,尖叫聲也越來越可怕,警方則開始大喊「部隊前進」,隨後衝進來,受傷情況更嚴重,經與警方溝通勸學生回到立法院,當學生願意自己走出來時,因為腿發麻無法立刻前進,警察又拉扯,親眼發生我面前的是,警察1人夾1邊,另名警察直接踹,我只想到盡量拉過來,後來,其他律師來支援,我們就盡力就用律師袍保護他們,抱著他們,我們都是架著同學保護他們。
當時有女同學問我:「我坐在那裏警察為何要打我?」我當時很無力,無法回她這個問題,也有學生跟我說:「媒體被趕出去後,警察就團團圍住,一直打、一直打,打到沒反抗時再拖出去。」我也親眼看到警察踹拉同學,所以很多學生受傷。
我後來抱著女同學出去後,警方就不讓我進去,就算我表明要幫學生陪訊,警方反嗆我妨害公務,就算同學大喊讓律師進去,警察還是不理,後來我知道也有位女律師被警察架出來,我真的不解警察為何有權架律師出來,有權不讓律師進去,甚至有一位男民眾大喊他太太懷孕,警察也不理。
為何我的律師袍有血,因為我是雙手抱著,護著學生,才會沾到血,情況就是這樣,因為他們無法走路,只有抱著、架著帶他們出去。我被擋在外面後,直到清晨5時許,我到(行政院)前門後,眼睜睜看到的是「人間煉獄」,學生肉身擋住灑水車而受傷,許多學生躺在地上昏迷,我大喊「醫生在哪?」很難想像我在「台灣的府院特區」, 彷彿就是戰地,到處都是受傷的同學。(張欽/整理報導)
相關資料:
警察打人影片
管碧玲公布影片 破壞行政院公物的是警察
2014年3月27日 星期四
王志元 - 漂流的去處
2012年8月10日 星期五
揭旺陽死 戰友朱承志控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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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旺陽與朱承志 |
當日發布「被自殺」圖片
湖南民運人士李旺陽離奇死亡後,其62歲好友朱承志於第一時間發布「被自殺」的現場圖片,觸發本港萬計市民遊行聯署要求當局交代真相。
朱承志、黃麗紅、尹正安、肖勇等多名內地維權人士曾組織「李旺陽被自殺真相調查委員會」,要求由獨立專業人士驗屍後,紛紛被當局軟禁或拘留,記者連日無法撥通他們的手機。其中,朱承志自今年6月被行政拘留10日後,又被進一步刑事拘留至今。
維權網刊公安逮捕通知
內地維權網昨日發布一張疑是湖南邵陽市公安局發出的「逮捕通知書」,該文件內容指朱承志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經邵陽市人民檢察院批准,於2012年7月25日由該局執行逮捕,現羈押在邵陽市看守所。本報昨致電邵陽市公安和新聞辦人員,對方均未接聽電話。
王荔蕻:朱拒推翻質疑恐判刑
北京維權人士王荔蕻近月一直跟朱承志的家人聯繫,她表示逮捕令「是真的」。據王了解,當局若只要求朱承志簽「保證書」,承諾不再為李旺陽事件發聲,則還有希望放人,「但情况並非這樣,他們是要朱承志把自己說過的話扳過來,寫到他們滿意為止!」王荔蕻指當局要求朱承志改口推翻自己對李旺陽「被自殺」的質疑,改而支持官方「李旺陽是自殺」的說法,「老朱很倔,他不會同意的」,因此她擔心朱可能會被判刑。
李卓人:短期內發起遊行
支聯會主席李卓人批評說﹕「朱承志追尋李旺陽死因,拍幾張相片,卻變成顛覆國家,這個國家是如此心虛,十三億分之一國民的死亡真相會動搖政權嗎?這更反映湖南的所謂驗屍調查是站不住腳。」李卓人指湖南正主導發起一場對維權人士的大報復行動,「中央放手不管,就是默認其所作所為」。他說,支聯會將於短期內發起遊行到中聯辦,要求釋放肖勇、朱承志等維權人士。
內地維權界仿效「自由光誠」行動,設立了「自由承志」網站聲援;肖勇被勞改後,其父精神恍惚,肖妻被迫辭掉工作照顧兒子,網民又呼籲給肖家捐款。
百萬礦主蒙冤 踏上維權路
【明報專訊】來自雲南的朱承志原為錳礦礦主,一度擁百萬元資產,其後遭拍檔侵吞礦場,更被「惡人先告狀」,法院判他敗訴,上訪再遭拘禁,自此踏上維權之路。朱承志在網上組織民間維權運動,包括聲援揭破公安姦殺民女的「福州三網友」,又不時冒險到醫院探望近乎失聰失明的同鄉兼同窗「六四鐵漢」李旺陽,並協助香港媒體為李作生前唯一一次專訪,如今自己卻身陷囹圄。
進京上訪 被押40天
朱承志早年與友人合資在雲南經營錳礦場,豈料其後被新加入的拍檔施計奪去礦場,對方更搶先入稟法院狀告朱承志,結果朱被判敗訴,多年資產化為烏有。他多次向公安廳投訴均不獲受理,只好進京上訪,卻遭關押40天。
62歲的他之後決定為弱勢發聲,曾組織聲援因揭發福建公安姦殺女子案反被控「誣告陷害罪」的「福州三網友」、逃出軟禁的失明維權律師陳光誠,以及北京「維權媽媽」王荔蕻等。
因六四事件兩次被當局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入獄21年的李旺陽去年甫獲釋,朱承志已不時秘密到醫院探訪,一直盤算帶他到北京治療。當李旺陽今年6月「被自殺」後,他趕赴現場拍下短片和照片,更公開向當局提出「被自殺」的質疑,惟不久即被拘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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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旺陽親友下落 |
2012年6月5日 星期二
六四廿三年祭:李怡 - 年輕人的奮起見證中國和香港未來
香港蘋果日報 蘋論 2012年6月5日
「沒錯,我們累了。但別忘記,當權者何嘗不累?正義,總是站在能堅持的一方。請看昂山、甘地,他們有誰是十年八載就能改變社會氣候呢?即使我們改變不了國家,我們的下一代會繼續的。」這一段昨天在〈蘋論〉網頁的讀者留言,被昨晚維園的燭光見證了。為一個歷史事件每年數以十萬計人群集會悼念、提出相同的訴求,持續23年,累不累呀?記憶中的這個事件不會模糊嗎?每年參加同樣的活動沒有彈性疲乏嗎?
當初積極參與這活動的人群,有的可能真是累了,有的更是離開人世,但這個每年的燭光集會不僅仍然進行,而且從2009年開始,人數更從十多年來的4、5萬人,飆升到15萬人,達到甚至超過屠城的翌年──1990年。今年更超去年達到18萬人。這是香港人創造的一個人類活動的記錄,也可以說是一個奇蹟,應該可以入健力士大全了。甚麼原因?燭光集會上許多年輕的臉提供了答案。支聯會多年前提出「薪火相傳」的口號,但相傳不會有人數激增的「躍進」,越來越多年輕人的參與,是因為他們從這幾年的許多事實看到,這個國家的掌權者是殺害年輕一代並摧毀中國未來的統治集團。
早幾天是中國兒童節,年輕作家韓寒在他的博客中,寫他近年看中國新聞的「一個最深的感受:這個國家最對不起的其實就是兒童。從計劃生育到三聚氰胺,從嫖宿幼女到克拉瑪依,從食品安全到應試教育,從小悅悅到校車……無論城市,無論山區,這個號稱正在盛世的國家一直沒有能夠給予兒童足夠的庇護,就連出個天災,最倒楣的也是在校舍裏念書的孩子。」為甚麼中國盡是有關傷害兒童的新聞?因為這是23年前發生的一場殺孩子的六四慘劇所延伸的惡果。孩子是人類的未來,青年是國家的未來。毛澤東1957年在莫斯科對中國留學生說:「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託在你們身上。中國的前途是屬於你們的。」毛說的是事實,但他只是說得漂亮,實際上他最會利用年輕人去達到他的權力慾望。只不過,中共過去不會否定中國的未來是屬於青年的,一個政權絕不可以自己毀掉自己的未來,直到89年的六四。
六四的槍聲伴隨掌權者的叫囂:不惜再殺20萬,換來20年穩定。接下來的新聞除了韓寒所提到的之外,還有血汗工廠的童工,山西的黑窯童奴,劣質奶粉造成的大頭娃娃,地震中豆腐渣校園學童,還有接連不斷的校園屠殺到延綿不絕地打工青年們的跳樓自殺……這一切,都是六四殺害年輕人的結果和延續。因為當掌權者不再珍惜年輕人的生命,以屠殺孩子換來自己權力的「穩定」,那麼政權和社會也就不會保護孩子。六四無疑是毀滅中國年輕人的標記。
統治集團的掌權者只顧自己的權力,這23年他們以斂財和把財產、家人轉移國外為職志。他們又不顧香港基本法的規定,把權力魔掌伸向香港。中國的年輕人敢怒而不敢言。香港的年輕人奮起了,這是參加六四燭光集會的年輕人越來越多的原因。
中國的政治現實難令人樂觀,香港的政治也漸被中共的專權政治蠶食了。老一輩的民主大佬李柱銘退下後,接棒的中生代不成氣候,支持民主的市民無所適從。昨日有留言說:「含淚到維園的人,祇有雙重含淚。」但年輕人永遠是我們的希望,他們愛真理、擁正義,不怕苛政猛於虎。見證中國和香港未來的,不是如狼似虎的政權及其在香港的延伸,而是昨夜那感動全世界的燭光。
2012年6月3日 星期日
六四廿三年祭:安裕周記 - 人民不會忘記
【明報專訊】周六清晨讀報,候任特首梁振英周五被記者問到「六四至今未平反有何看法」時沒作回應,「快步踏上政府私家車外出午膳」。到了周六下午,香港電台即時新聞網頁報道,「候任特首梁振英出席地區論壇後見記者,他兩度被問及六四問題時回應,六四問題最近已談了很多,沒有補充」。競選特首期間,梁振英也遇過類似提問,記得在電視上看到的回應是三番四次說「沒有新補充」。我不記得近期梁振英有沒有就六四事件說過些什麼,「沒有新補充」這句話因何而來,令人納罕。前兩天,我在facebook上看到一張帖子,那是一九八九年六月五日的一則聲明﹕
深切哀悼所有壯烈成仁的北京愛國同胞
強烈譴責中共當權者血腥屠殺中國人民
向文匯報全體員工致崇高敬意
梁振英一九八九年六月五日
這個聲明裏的「梁振英」,很可能是我們七月一日之後的新特首梁振英;也就是說,由於梁振英一直沒有公開回應六四事件,他所說的「沒有新補充」,是不是對這個聲明的「沒有新補充」?當然,也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這個刊登聲明的「梁振英」不是今天風頭甚勁的候任特首。或者說,連當事人也許忘了某年某月曾經刊登聲明,這不奇怪,十年前的事亦不一定人人記得,在記憶的沉澱過程裏總會有着遺忘,哪怕是刻意的遺忘。
六四二十三周年,我看着二十周年再版的《人民不會忘記》,書題蒼勁的毛筆字是舊友手筆,還記得他在燠熱夜裏在毛紙上寫字的情景。刻骨銘心的事是永遠不會忘記的。
六四已經成為香港特首的原罪,而且這一發展趨勢是愈來愈「沒話可說」。到七月一日,十五年間三名特首,董建華是曾經回應六四事件的,他的六四「包袱論」要香港巿民放下六四,云云。曾蔭權也回應過六四,「我明白港人對六四的感受及看法,事件發生之後,國家發展有驕人成就,為香港帶來繁榮穩定,相信香港人對國家的發展有客觀的評價……我的意見就是代表香港人整體的意見……這也是我現在的看法」。董曾都表了態,梁卻一言不發,不置一詞。有人說,這題目是難以開口評論,也有人認為連表態都沒有,不敢面對社會。我卻在這些嘮叨講話和拒絕評論之間找到一個共通點﹕機會主義的成分多得駭人。
機會主義成分多得駭人
一九七六年打倒四人幫前後正值我的認識中國政治啟蒙,也是中國政治翻天的年代。父親是工會鐵桿成員,天天拿着報紙讀「帝國主義一天一天爛下去,社會主義祖國一天一天好起來」,可是家裏老是三天兩頭把花生油寄回大陸親友處,看着母親把舊衣服用白布包起,用毛筆寫上地址到郵局寄回老家。在那腥紅的年代,工會裏沒有人質疑偉大祖國出了什麼事。年輕的朋友也許不知道,那些年左毒氾濫,一角錢一份的香港《文匯報》是用簡體字印行的。一九七六年初是四五天安門事件,之後工會天天開會學習中央指示,一個幾百人的工會的「中央最高指示」其實是幾份左報的新聞,內容八九不離十是狠批翻案風,或是狠批唯生產力論,早些時則是學習《反杜林論》。對於一個剛上中學的少年來說,這些字我都認得,說的內容一句都不懂。只是聽父親說,工會批判起來,有人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鬥垮鬥臭走資派。
同年十月的一個星期五下午,我一身汗水從學校跑到亞皆老街洗衣街交界,報紙檔的《工商晚報》頭版斗大標題是江青張春橋被捕。那時還沒有「四人幫」這個名詞。變化是從那天傍晚開始,工會沉寂下來,學習會馬虎交差,人人心裏激盪不已——北京出了什麼事?大半個月後,北京上海廣州都有幾十萬以至上百萬人上街慶祝打倒四人幫,工會的學習會重新展開。今次是狠批四人幫,再有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聲震天批評四人幫禍國殃民,把毛主席的紅旗玷污了。這些人包括幾個月前也是涕淚交零的那幾位,不知就裏的,往往容易把他們誤認在文化大革命吃盡苦頭的一群,殊不知這幾號人半年前才要把毛主席的革命推行到底,要誓死保衛無產階級專政的紅色江山。
中國政治最容易培養兩頭蛇,文革之後有個詞很妙:騎牆派,一個人騎在高牆上兩邊盡收眼底,這邊風光獨好就倒過來這邊,一到風雲色變就倒向另一頭。對於至今不渝的極左派,我總覺得他們有政治信仰的自由,改革開放都三十幾年,他們要信毛澤東那套是他們的事。就等於今天美國共產黨那樣,又或是七十年代末的日本共產黨一樣的充滿毛派色彩,他們篤信只有共產主義才能救世界,沒有壞心腸,只是相信。英國倫敦海德公園在我勾留的時日裏,每逢星期日都去看人演說,有個英共老頭,站在肥皂箱上,前頭貼着英共機關報《星晨報》(The Morning Star),大談共產主義;當時是戴卓爾夫人民望最高峰期,半左派的工黨連混都沒法混下去,何况英共。老頭的聽者寥寥,他卻口沫橫飛,不能自已,沉醉在共產主義世界大同。日共機關報《赤旗報》是另一類,一九七九年中共出兵越南,《赤旗報》認為北京是帝國主義者,於是派人到越南採訪,記者高野功在戰地被子彈擊中身亡。英共早於一九九一年隨蘇共解體,日共也失去了安保鬥爭年代耀目的光彩,儘管在國會還有幾個議席,但與宮本顯治當委員長時相比,今天日共只是邊緣小黨,但仍是挺直腰板的小黨。
不談六四早已料到
梁振英不談六四早就料到,很簡單,他在中國政治這一塊只能規行矩步。這不是與他得到或得不到中聯辦的支持有關,而是從根本上他不是曾鈺成那種。中共一貫以「用」和「信」交替處理港事,曾鈺成的是「信」,他的忠誠不會因為一件事兩件事產生根本變化,這就是劉賓雁《第二種忠誠》主人翁陳世忠的那種「向親愛的黨獻出我一顆僅存的赤誠之心」,所以曾鈺成可以講「關於六四,我曾公開說過,很清晰的,當年政府當然是做錯,否則就不會死人」仍然獲得充分信任。梁振英在一九八九年六月五日的聲明說過,但至今沒有再完整置喙,除了他小心翼翼,更多的是不存在中共足以信膺的第二種忠誠。
中共近十年全力塗改六四史實,包括「經濟發展優次論」——以經濟成就高於一切來矮化六四衝擊;有「中國人權進步論」——中國人民普遍能吃飽飯,證諸今天比以前好,以此蓋過六四屠殺;有一種「西方和平演變論」——六四後曾經盛行,但當鄧小平的孫子也是美國人之後便漸次銷聲;最下三濫但也最常見的是「理性討論、客觀分析論」,把一件人人都知道都看過的事實,以所謂再討論來分拆剖開,以枝節小疵圖推翻大局。香港一些人對此很熱中,但都無法扭轉形勢,徒變小丑。
諸多法寶俱無作用,因為事實太真實亦太血腥,完全與人們理解的「愛民如子」的中共背道而馳。我在寫這篇周記前,到YouTube上找了一大批和六四有關的錄像,再把相關的評論快讀一遍。我猜,可能要待親眼目睹六四的一代全部死清光、YouTube被中共中央宣傳部收購,指鹿為馬的伎倆才能有操作空間。
人的大腦其實有好多空間,可以永遠儲存大量記憶,創立相對論的愛因斯坦也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大腦,所謂遺忘歷史之說,非但經不起科學的測試,更經不起道德的考驗。
午夜夢迴的不能忘懷
說忘記了六四,人們會明白不是由於大腦記憶體塞滿的緣故,而是刻意的忘懷。二十三年來的六月四日晚上都是維園燭光遍地,我每次到維園參加燭光晚會,總會想着一個命題﹕二十三年前在愛丁堡廣場上、在快活谷的人群裏、在蜿蜒港島北怡和街軒尼詩道上的成千上萬示威民眾裏,這些人今天怎樣——是繼續走上這條路?是假意忘記當年種種?是刻意抹黑民主運動?香港是自由社會,不可能強制不容抹去那腥紅久了後轉為暗黑的血迹記憶,一些人有他們忘記的自由,也有撒謊以轉移視線的自由。我只是想問,六四深夜午夜夢迴,輾轉反側不能成眠的那幾十分鐘,你們真的沒有想起那年那月揮拳疾呼「打倒法西斯」麼?真的沒有想起年輕的身體在五十噸的坦克下壓成肉泥的景象麼?
回憶是永遠抹不去的。
2012年6月1日 星期五
六四廿三年祭:陶傑 - 燭夜
燭光之夜又來臨了,這一年,請自由行的中國同胞繞過廣東道,到維多利亞公園來,與香港人在一起。
這一年,你的來臨,比以往許多年更重要,因為連中國總理也看到了,二十年來,中國的經濟改革,由於政局倒退,走進了一條狹窄的死巷。
三月的成都,五月的陳光誠,連手上有槍的人,也要跑進美國領事館去逃避恐懼;連雙目失明的人,也要一步一血印掙扎摸索光明。這個時候,你還好意思到廣東道的 LV買手袋?
人是有點良知底線的吧?二十三年了,香港有許多人選擇了失憶、冷漠,或者背叛,但更多的香港人還是堅持了清醒,捍衞着尊嚴。
尤其在黎明到來之前,最黑暗而令人惶惑的時刻。燭光滙聚成金黃的海洋,燭光不是子彈,但我們堅信良心可以抵禦獸性。
燭光不一定能把這個國家帶出死胡同,但燭光再一次照亮了周遭的牆壁和絕境。這一夜,連仰望星空的那個孤獨的領袖,在他唏噓的淚影裏,最需要南國蒼海之間的一片淚燭,給他一點暖意和力量。
不是要求「平反」什麼,而是告訴全世界:香港人拒絕遺忘。不但沒有遺忘那一夜長安街上的血跡,也沒有遺忘更早時「文革」迫害的兩千萬亡魂,也沒有遺忘四千萬餓死的饑鬼,也沒有遺忘「反右」的迫害,以及更早時「鎮壓」掉的七百萬生靈。
更沒有遺忘那具今日仍尊崇在水晶棺裏的一具死而未全僵的罪魁。一點燭光,即是向罪孽的反抗,對墮落的救贖,雖然很微弱,但卻很強大。
在這個關鍵的時刻,請你過來,坐在一起,顯示片刻良知的暖意與人性的光輝。香港這個城市已經沒剩下多少可以向世界自傲,向人類交卷,告訴子孫:在一個荒謬錯亂的時世,尚有我們默默的做一個人,在太陽昇起之前,用燭光迎接黎明,請一起來,這一夜,有你也有我。
2011年12月18日 星期日
星期日現場:農民起義 (烏坎)
2011年12月18日【明報專訊】「打倒貪官」!「還我耕地」!「血債血償」!
這是在烏坎村內,上至老邁村民,年輕壯丁,下至婦孺幼童每天都高喊着的口號。村民口中除了怒吼的言詞外,還有含着淚水的眼神,也充滿了怨恨和哀痛。
儘管汕尾當局嚴格限制內地媒體報道烏坎村事件,但仍無法阻止村民把公安封村消息通過網絡及僑居外地的親友對外發放;外國記者突破封鎖成功入村採訪,近千人跪地哀求希望真相報道,彷彿當下只有境外記者是他們的救星,事實上受屈村民向記者下跪求助情景不是沒有見過,只是近千人下跪哀求,估計任何一位到場的「良心記者」無不動容。
正是這場由村民與官商博弈對流形成「烏坎風暴」,把已經極缺誠信的中國政府,吹得更體無完膚,進一步把地方官吏的極權暴力政治揭示給外國「欣賞」。
由今年九月,村代表薛錦波與村民發起的對抗官商勾結,爭取討回被私下賣走的數萬畝農地,示威、抗議原是有序進行,公安克制,然而,政府又再實施秋後算帳的一貫伎倆,三個月後武力攻村,施放催淚彈,動用黑勢力挾走薛錦波,短短三兩日,正值壯年的薛錦波被指猝死,而後禁止家人驗屍,十餘大漢監控着家屬禁止其拍照,繼而通過官方指定媒體發放採訪內容,包括採訪同囚的目擊證人指死者薛錦波死於自然,再訪問自己安排的法醫解釋驗屍結果無可疑,這一記爭取話語權的工夫確是做了,可惜仍無法令尋求真相的外媒相信。
反觀村民這一方,自發組織抗爭隊伍,冒着被捕風險帶外媒入村,讓記者親身看見村內真實情况,隨意讓記者自由採訪並沿路保護,甚至有外國記者基於安全理由無法離開烏坎村,村民亦主動開放居室和讓出棉被給記者暫時棲身,儘管封村下糧食欠缺,村民依然為記者煮上獨特的潮汕粥和簡便飯餐,讓他們有足夠精神去採訪。為了讓前來採訪的記者即時把消息發布,有村民開放互聯網絡,提供WIFI連線,外國攝影記者每拍到一定的照片時,就在「無線網路中心」內傳送照片。試問這難道不是更得「人心」麼?
為保護農地而抗爭老村民張大叔(化名)帶記者到傍海的草地,遙指遠處的海面,「以前村民早上出海捕魚,下午回來務農,腳下這片土地非常肥沃,不用灌溉,稻田已能長至人高,畝產千斤,但現在已被填成一片平地,農民想種田也無田可耕」。張大叔邊說邊嘆氣,他埋怨村內的惡官,自行私賣土地,村民敢怒不敢言,「這舊房子是XX副書記,他把房子前的空地佔為己有,然後找人鋪了水泥,把原來的行人道堵了,村民要另外繞行」。張大叔繼續道出村民忍在心裏的怨氣,他說﹕「若不是薛錦波如此不明不白死了,村民也不一定那麼決心與貪官惡霸對着幹,實在是官逼民反!烏坎村民世代在這裏生活,只為保着自己的田地,若然農地一一被私下賣走,錢也分毫沒有,將來子孫如何過日子?」
抗爭手法漸趨成熟
官民抗爭,在內地已非什麼新鮮事,然而這次事件,着實帶來一些新的視野。
烏坎村民一般文化水平不高,卻也天生悍性,素來「天上雷公,地下海陸豐」就是指海陸豐一帶的村民,生性剛烈,遇到外族干犯時,往往齊心協力對付。諷刺的是,中國第一個農村蘇維埃政權「海豐、陸豐縣蘇維埃政府」就是一九二七年十月在陸豐建立,領導者彭湃被中共推崇為農民運動英雄,卻不料時移世易,這裏的鄉親又再走上了抗爭之路。
自從十二月防暴特警武力攻局勢急轉直下之後,村民在短時間內組成一支「抗暴隊」,在多個村口用樹木石塊設成路障,防止公安車挺進,然而村民也沒有把寬闊的行車道堵塞,以避免當局有藉口指村民非法堵塞交通,每個村口路障除了有小孩和婦女日夜輪流站崗守望以外,亦有年輕壯丁把關,壯丁手持對講機,與其他村口的守望者不時通話,並接受村內「指揮部」的詢問匯報。在進村的其他小路,防禦工作絕不鬆懈,進村小路狹窄,村民把兩旁樹木砍下來橫卧着,用自制的釘板插放在路障前,又在小路上挖了坑道,足以把企圖進村公安車輪呔卡死在坑道內。村民又自備長棍,由年輕男子把持着,這樣的防禦網,一般只為「打工交差」的而沒有配備槍械彈藥的公安派出所警員來說,確是起到震懾作用。
有村民告訴記者﹕汕尾地區過往發生不少警民衝突,最嚴重的要算○五年紅海灣東州鎮事件,當年村民抗議政府徵地建發電廠,村民用漁炮反抗防捕警察又堵塞路口,給當局大有藉口開槍鎮壓,這次他們學乖了,既不堵公路也不用火藥裝備。
在村內,平常用作演大戲的戲台成為聲討貪官講台,村代表不時向村民透過揚聲器宣讀政府公布的公稿內容,每當提及村民受煽動、呼籲首領投降等內容時,村民都以憤怒的表情、高舉握緊的拳頭高聲抗議。
教下代非暴力抗爭
薛錦波之死,一石擊起千重浪,村民醒覺地方政府的貪腐無可救藥,唯有自救,在面對政府單方面指摘村民非法組織集會、勾結境外勢力的指控,他們一方面以最不暴力的合理手段來抵禦防暴公安入村搜捕,一方面不斷向村民灌輸民主選舉意識,村民說,四十多年來從沒有自己的選舉,他們的訴求正是現今全國基層的呼喚。
另一方面,村民亦用不同方法,把消息告知外地親友,然後不斷在微博、推特上發布,雖然微博上的網監竭力地刪走相關消息和相片,但每當刪走一段時,可能已出現另外五段消息,使網管疲於奔命。
在面對地方政府以公權力和武裝力量去對付烏坎村民,村民的武器,看來只有「齊心」,只有「傳播真相」,只有「呼籲中央政府介入」,然而,這些「武器」能否阻止鎮壓,能否換來屬於祖祖輩輩的土地?筆者比較悲觀,總擔心事件恐怕仍以流血收場,或待外媒減少關注後,公安逐一搜捕,再安加罪狀,這就是現今的暴力政權。
文、圖東邪西毒(twitter: @gzdxxd)
2011年8月20日 星期六
明報社評 - 警察執行政治任務 香港就會變質毀壞

2011年8月20日
【明報專訊】國家領導人來港訪問時,一些人舉行示威活動,向領導人表達不同訴求的情况,不單體現基本法規定的港人基本權利,也是量度「一國兩制」實施良窳的觀察點。過去,當局應對這類示威活動,以人民內部矛盾取態體待示威者,但是副總理李克強訪港,警方從人力部署、封鎖範圍的廣度和深度,強力鎮壓示威者等做法,已經大大超過保護政要的需要,使人看到警方以敵我矛盾來對付示威者的操作。警方這個轉變的影響尚待觀察,但是若警方成為政治打壓的工具,只有一個結果,就是:香港會變質,「一國兩制」最核心的內涵——法治與人權,將會蕩然無存。
示威本屬人民內部矛盾
竟變異為敵我矛盾
近年,警隊對於示威遊行和一些活動,逐漸施加更強力管制,有團體統計過,前任警務處長鄧竟成今年1月退休,他4年任內,警方至少拘捕了105名參與示威遊行的市民,其中19人在中聯辦門外示威時被捕;至於去年六四前夕,支聯會在時代廣場擺放新民主女神像,警方以依法辦事為由,一度搬走女神像,這些事例,說明港人的基本權利,有逐步被收緊徵狀,警隊則成為收緊權利的執行先鋒。
今次李克強訪港,警方出動十分之一警力約3000人,名為保護政要安全,從現場操作所見,實質打壓示威者,其中李克強出席的港大百周年慶典活動,警方對付示威學生所採取堅壁清野手段,是回歸以來僅見。示威學生不但被阻截距離會場陸佑堂百米之遙,而在梁銶琚樓後樓梯,警方對一名身穿「平反六四」T恤學生所採取強力制止行動,顯示現場警員要把示威消滅於萌芽狀態的決心。
港大舉行慶典之時,大批警員在校園外堵截包括學生的示威者,校園內則警員密佈,使這座香港最高學府,活像被警隊接管和封鎖了,大學黌宮乃莊嚴之地,豈容警隊任意施為?港大校方未能自覺維持校園的獨立性,對學生表達意見而被警員鎮壓,竟然不挺身維護,顯示校方接近權力而亢奮,有點忘乎所以。
事態引起反彈之後,校方與當局就「封校」行動各說各話,相互推諉。校方表示無能力應付國家領導人到訪所需的保安級別和規格,由警方在校園內作出部署及調動,保安局長李少光則說「提供保安的是學校方面,警方只是協助」。這個保安主次,並非什麼「見仁見智」的模稜兩可說法可以抹去,這是原則性問題,若要重建人們對港大還有脊樑的信任和信心,港大校方有必要如實披露警方基於甚麼進駐校園?事前是否知道警方會強力鎮壓學生示威活動等?校方應明確交代,否則難以釋除公眾的質疑。
警隊若淪為政治打壓工具
香港將淪為警察城市
至於其他示威者,例如在麗港城穿著「平反六四」T恤而被抬走的居民,示威常客的七人車被截停,警員奪去車匙開走車輛檢查等,使港人熟悉的公安幹警對付人民的伎倆,突然在香港出現,給「香港警隊公安化」提供註腳。香港警隊一直以專業、高效自傲,但是專業高效見諸擾民和打壓示威者,壓制示威自由、表達自由,則這樣的警隊,並非港人熟悉的警隊,只是淪為當權者的政治打壓工具而已。
今日,記者協會組織遊行到警察總部,反映這次李克強訪港,對警方安排的不滿。今次採訪安排,與歷次領導人訪港比較,最不利記者的採訪工作,不但採訪區遠離,就算經過電子儀器安全檢查,有記者被警員要求打開銀包、數鈔票,逐張翻閱記者收存的各方人士名片等,這種做法,以往沒有,實質上侵犯了個人私隱,警隊自我擴權到這個程度,使人擔心個人基本權利,會受到進一步侵損。所以,警方就此必須交代。
今次警方的保安措施,還有一個第一次,就是近距離監控民主派立法會議員。在政府為李克強安排的歡迎晚宴,全體立法會議員獲邀出席,民主派議員本已被安排距離李克強較遠的座位,當局在約20名民主派議員座位後面,還派一名「西裝友」站崗,要隨時「應變」的部署,甚為明顯。民主派議員進場時,都要經過安全檢查,不曉得當局還害怕什麼,另外,這種站崗監視做法,其實十分不禮貌,對應邀出席晚宴的人,固然被弄得尷尬,主人家且慢自鳴得意,這樣也只會換來小器之名。
警方這次保安部署,從人力、具體安排到實際操作,都顯得過當,徹頭徹尾踰乎保護李克強安全之所需,而實際效果則是限制了市民的示威自由、表達自由,限制了記者的採訪自由。另外,警方在那3日,使香港變得宛如「警察城市」,其陣勢和手段,瀰漫着白色恐怖的肅殺之氣,使人不寒而慄。
警務處長曾偉雄今年1月履新時,以其鷹派形象,被經常示威者認定他不會寬待示威者,今次曾偉雄就保護國家領導人初試啼聲,果然「不同凡響」,但是大力鎮壓示威,得失如何計算,且待事態發展。曾偉雄接任一哥時,我們曾經發表社評,寄望「鷹派曾偉雄」不宜在鎮壓示威體現出來,應該體現在強硬對付黑社會、嚴打犯罪分子,保護市民生命財產。8個多月來,曾偉雄在掃黑和維護治安方面,是有成績的;但是他今次打壓示威者不遺餘力,則是錯誤的做法。
報道五則:港警變公安 英年變垃圾
大家認清楚唐先生的真面目了嗎?抑或「超然於政治」的溫和香港中產人士覺得,唐先生說得好?
至於范婦人,你的話反映你完全是鄉愿的德之賊。告訴你,自由總是異議者的自由(陳雲文章)!
報導1(明報頭版頭條) 唐英年:完全垃圾
回應警方侵犯言論自由批評 2011年8月20日
【明報專訊】警方處理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訪港的保安安排被指過嚴,三名疑似特首熱門人選包括政務司長唐英年、行政會議召集人梁振英及全國人大常委范徐麗泰,昨日先後開腔力挺警方,唐英年直斥有關違反言論及新聞自由的批評「完全是垃圾」(completely rubbish)。范太認為,警方阻撓示威者去路,是希望給予李克強好印象,冀港人顧全大局,「不要將自由用得太過緊要」。
三疑似特首候選人齊撐警
李克強訪港期間,示威區設在遠處、有市民因穿上六四T恤被警方抬走、有高叫口號的港大學生被「禁錮」梯間。唐英年昨日回應記者提問時,否認政府刻意打壓示威者,令李克強聽不到反對聲音,並說政府有必要在政要訪問香港時,保持政要的訪問順利,政府完全尊重傳媒的採訪自由,表示李克強每場活動都有安排傳媒採訪,「既有畫面亦都有內容的背景」。
事實上,李克強在港出席的20場活動,不足一半供記者採訪,而採訪歡迎晚宴,亦只能在酒店房間看電視直播;其餘活動,記者只能透過政府新聞處發出的新聞稿及短片,了解活動情况。
記者昨日以英語追問,有批評指有關保安安排違反言論自由及新聞自由,唐英年不認同批評,以英語嚴辭指摘有關批評「完全是垃圾」(I think that is completely rubbish that we have violated civil rights, nor have we violated freedom of speech, because every single activity of the Vice-Premier has been covered by the media.)
范徐麗泰﹕勿將自由用得太緊要
出席同一活動的范徐麗泰亦不認同警方濫權,她認為,在麗港城穿上六四T恤的男子,是有意識地穿上上衣吸引注意,「以往都不希望中央來的領導會看到這些場面」,認為警方今次的做法可能未臻完善,但希望港人明白他們是想給李克強一個良好印象。
范太表示,李克強今次訪港,宣布了多項長遠經濟措施,她希望港人「顧全大局」、「不要將自由用得太過緊要」:「大家不滿意的事,作為政府應盡量想辦法解決,但不表示要讓一個中央來的賓客面對示威」。她又說,過去以人大代表身分視察內地省份時,對方亦只安排他們看最好的東西,「示威……其實無論看不看到,不是大家說得那麼嚴重,不是這樣就會無自由」。
范太不認為港府為討好領導人而抹煞「一國兩制」,「這只是對領導人的保護及禮節,待客之道與『一國兩制』並無關係,請大家不要上綱上線」。
梁振英﹕領導人訪西方 保安同樣嚴
行政會議召集人梁振英昨早在港台節目表示,他沒有參與港大的活動,對當中的保安細節安排也不太清楚,但每當有國家級領導人或要員訪港,警方都會先會根據情報,安排保安工作,「我相信本港警方的判斷能力,也不會無故動用大量人手」。他又說,中國領導人若到西方的大城市訪問,當地的保安工作同樣為相當嚴密。
報導2
收起笑容 爭中央信任
【明報專訊】下屆特首,中央到底屬意較有親和力的唐英年,還是手腕較強的梁振英?看來還未有定調,不過,對大熱門唐英年來說,親和力的另一邊,就是坊間質疑他手段不夠強硬、做事不夠果斷。剛巧唐英年昨日爆出「垃圾論」,用詞比起近日保安局長李少光、警務處長曾偉雄還要狠,莫非唐英年想證明自己也能「硬起來」?
唐營認為,唐英年昨日只是如常回應記者的提問,「I think that is completely rubbish」(我認為,這完全是垃圾), 僅表達唐英年不認同言論或採訪自由遭侵蝕的說法,認為傳媒毋須刻意放大,大做文章。
不過,若重溫唐英年一開始以中文回應傳媒類似的提問時,他採用官方口徑,例如「我們完全尊重傳媒的採訪自由」、「我對我們警隊的專業評估和專業處理是有信心的」等,這些四平八穩、政治正確的回應,唐英年只須以英文重複回答,就根本毫無風險,但唐英年卻無端提出「垃圾論」,若不是一時口快的失言,便不能怪人猜想他是有心營造強硬言論,傳媒的敏感亦不無道理。
中大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導師蔡子強分析,唐英年是政務司長,較行政會議召集人梁振英或全國人大常范徐麗泰多一個「包袱」,尤其唐最大的優勢是擁有公務員團隊的支持,「好多人睇住這位上司,究竟會否撐自己」,因此唐英年以較強硬的語言支持近日警方的保安安排是有原因。
收起笑容、提出「垃圾論」的同時,究竟會否贏得中央對其能力的信任,還是進退失據、連原先的優點也輸掉,這應是唐營要細心考量的。未來數天,社會輿論對「垃圾論」的反應,相信是唐英年部署特首選舉的重要參考。
報導3
警或觸犯基本法
學者﹕示威者可索償
【明報專訊】《基本法》第27條訂明﹕「香港居民享有言論、新聞、出版的自由,結社、集會、遊行、示威的自由,組織和參加工會、罷工的權利和自由。」香港大學法律學院院長陳文敏認為,警方連日處理副總理李克強訪港的保安,限制示威者表達意見的自由,有可能觸犯第27條,更稱示威者有理據向警方索償。
警應協助表達意見自由
陳文敏指出,早年的「梁國雄案」(即梁國雄阻塞東隧抗議加價,被控阻街,最後推翻控罪一案)明確說明,警方的職責,是協助示威者行使表達意見的自由,而非施加限制;而當日在麗港城穿上六四T恤的男子,以及在港大示威的學生,當日均與李克強距離甚遠,難對李構成威脅,但警方仍加以阻撓,「你要保護政要,都要與市民的自由權利找個平衡點」。陳文敏表示,警方今次的處理手法,有可能違反《基本法》,力促警方檢討。[Vic:各位看到嗎,等香港司法也與中國融合、接軌,還有誰替香港人的人權與自由主持公道?不要以為有事的只是示威者與異見人士,司法獨立淪喪,無人能倖免。]
港大法律學院副教授戴耀廷質疑,警務處長曾偉雄日前指示威者的言論自由不可凌駕政要安全的說法,更是弄錯基本概念。
人權監察總幹事羅沃啟認為,警方今次處理示威的手法「完全超出保安需要」,他批評唐英年的「垃圾論」是「抽象肯定,具體否定」港人的言論及採訪自由,「他不了解基本法第27條,對市民的權利無執著、無承擔。如果他是以這心態從政,還想更上一層樓,這真令港人擔憂」。
報導4
抗議干預新聞自由
記協今遊行 終點警察總部
【明報專訊】近月警方多番阻撓記者採訪,包括在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訪港3日期間,驅趕在街上正常採訪的記者,又對記者作不合理搜查,香港記者協會今日將從金鐘新政府總部遊行至警察總部抗議。表明參與的團體,包括攝影記者協會及部分傳媒機構工會。
正在北京的保安局長李少光表示,就警察對記者搜身方面,新聞自由跟政要的保安好像存在矛盾,當局會研究現時所拿揑的平衡,是否一個最好的平衡。
記協﹕警權無限擴張
記協副主席孔雪怡表示,連日收到大量新聞界同業投訴,包括不滿警方設置採訪區過遠,記者被搜身、推撞、阻礙拍攝等,新聞界感到非常憤怒及難以理解。
記協指出,過去一個月來,傳媒在多宗採訪活動中,都遭到警方無理阻撓;在李克強訪港時,警權無限擴張,警察淪為公安,在街上肆意驅趕正常採訪的記者,對記者作出不合理的搜查,甚至在傳媒拍攝警察強行抬走市民期間遮擋鏡頭,阻止記者拍攝。記協認為,警察濫權手段嚴重干預香港新聞自由,妨礙傳媒監察政府,剝削市民知情權,對此深表憤怒。
另外,民主黨10多名成員昨遊行至政府總部,抗議警務處長曾偉雄違反《基本法》,打壓港人言論自由,要求警方檢討,在保護政要的安全時,亦須尊重市民表達意見和記者自由採訪的權利,要求曾偉雄公開道歉。
報導5
穿六四衫被抬漢 稱女兒被警恐嚇
【明報專訊】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日前到訪藍田麗港城期間,屋苑住客黃健穿上「平反六四」T恤示威被抬走,事後被揭2006年因衝燈拒交罰款而被「通緝」,昨上庭認罪後被罰款500元及支付300元訟費了事。他在庭外表示不滿警方行動,指事件嚴重影響其日常生活,又指警員以「恐嚇」語氣斥責其稚女(見另稿)。
衝燈被「通緝」 昨罰款800元
黃健在庭外表示,日前被警方粗暴對待,且對方從未表露身分,令他深感不公,遂到投訴警察課投訴,豈料反被揭發於2006年3月時,因在太子道西近聯合道衝紅燈過馬路被檢控,至今仍未交罰款。他昨在九龍城裁判法院認罪。裁判官質疑當時已有專人將傳票送遞到其家中,他亦有親自簽收,但黃表示不記得。他終被罰款500元及支付訟費300元。
指進入「保安核心區」
黃在庭外憶述日前被抬走時情况,斥當日「制服」他的4名穿西裝人士由始至終均沒表露身分,故不知對方是否警員,但對方稱他已進入「保安核心區」,「我只係睇熱鬧,樓下好多師奶在拍手歡迎,她們不是麗港城居民。我只想表達我與她們不是同一類人,才穿那件衣服(六四T恤)落去」。
指屋苑保安阻友到訪 憂無法北上
黃坦言擔心日後生活,「出街都會多留心,經常會望後面。我家人亦擔心我們日後不能回內地」。黃又指近日有朋友來訪,屋苑的保安卻諸多阻撓,「他登記我朋友的身分證,又說『記者採訪就唔得』;我帶朋友上家,保安又會跟上樓,甚至我關上家門後,他們也會在門外徘徊」。若情况持續,他將向屋苑有關部門投訴。
對於事後生活受影響,他仍表示不後悔當日行動,並認為維權人士所吃的苦遠比他多。被問到下次會否同樣穿起六四T恤、舉起標語示威,他沉默良久,思考後說:「今次是好事,因為畀大家見到真相。」
他對中央領導人訪港表示歡迎,「我都屬香港一分子,點解要咁對我?唔通來港只為睇拍手的人?」對於是次警方出動數名大漢抬走他,他指不反對警方執法,「但要跟程序、跟法律,要尊重人權」。他認為警方視他為「刺客」,聲稱為政要安全要制服他,是對他的抹黑。
警﹕知唔知你爸著乜衫?
【明報專訊】黃健指事發當日,警員不但將他推到一角,更向其稚女「出言不遜」,以「恐嚇」語氣責斥「知唔知你爸爸幾離譜呀?」、「知唔知佢著乜衫呀?」。
女反駁:買番嚟唔著做乜
黃表示,女兒當日見父親被人推撞,即欲走上前,身穿西裝的警員卻問她:「知唔知你爸爸做乜事?知唔知佢幾離譜呀?」稚女不明所以,但警員續說:「知唔知佢著乜衫呀?」當時女兒即反駁:「衫買番嚟唔係著要嚟做乜呀?」卻換來對方斥責:「你細路女識乜嘢!」
黃坦言感到女兒被恐嚇,惟當時他亦「自身難保」,更遑論照顧女兒。女兒其後又曾向警方出示麗港城的住戶證,企圖為父親解決困局,卻被警方質疑住戶證的真偽。[Vic:欺負細路女,流氓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