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9日 星期四
佔領筆記:騎劫.收錢.老屈.林生
2014年5月12日 星期一
王丹 - 柄谷行人教給我們什麼
太陽花學運的時候,因為我隨手抓了一本《柄谷行人談政治》送給立法院裡面的林飛帆,正好被記者看到,於是到了媒體上就成了「柄谷行人是學運的理論推手」之訛傳。把柄谷行人跟太陽花學運扯在一起當然不是事實,不過我倒是蠻希望是事實的,因為這本書我列為本學期「中國沙龍」的閱讀樹書目,就是希望有更多的學生能夠從柄谷行人的思想中得到一些啓發。
那麼,柄谷行人到底說了一些什麼呢?
首先,柄谷行人非常強調「行動」對於民主的意義,他認為,民主不跟行動聯繫在一起,就是死的民主。而社會運動,就是行動的具體形式。所以柄谷行人很重視示威,遊行等公民行動對於民主制度的完善。這跟漢娜鄂蘭的「集體行動的個人」的理念可謂不謀而合。過去,我們比較關注的是作為不同制度和程序組合而成的民主,但是制度本身一旦成形,比較容易凝固僵化,逐漸腐朽。因此我們要尋找一種具有流動性的社會力量,這種力量,就是社會運動。
其次,對於作為資本主義代表的大財團,要怎麼對抗他們?柄谷行人跟馬克思主義不同的是,前者從「生產」的過程看資本主義,而他則是從「流通」的過程看。因此他主張用消費來對抗大財團,因為資本主義離不開消費。除了用區域性的生產合作,甚至是地方替代性貨幣之外,消費上的抵制也是很重要的方式。今天在台灣,我們也為某些媒體的惡質而氣憤,但是氣憤只是情緒性發作而已,不是真正的行動。行動的方式,就是用拒買,拒絕收看等方式來抵制那些囂張的媒體大亨,那些信口開河,發表反人性言論的名嘴。對於只知道賺錢的人來說,讓他們轉不到錢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打擊。
第三,如何看看待群眾運動?柄谷行人自己參加過1960年代日本的學生運動,,那場學運本身也出現不少問題,最後導致日本中產階級逐漸放棄對學運的支持。但是柄谷行人自己從來沒有要去跟學運劃清界限,因為他認為本來就不應當神聖化群眾運動,設定這樣的運動就什麼破綻和醜聞都沒有,重點不是運動本身的純潔和神聖,而是社會應不應當出現這樣的運動。我個人認為這樣的態度是很值得推薦的。另外,他也提出延續學運的方式之一,就是要形成一個嚴謹的組織,這也是值得太陽花學運的幹部們參考的意見。
第四,柄谷行人特別談到社會運動中的暴力的問題,我認為更值得剛剛經歷過太陽花學運的台灣人思考。他提出:「所有的市民革命都是暴力革命,因為革命所企圖對抗的,之前的體制本身,就是暴力的。在暴力體制支配之下的國家,就算發生暴力革命,也無可厚非。」我的理解是,他並非主張暴力革命,但是他認為,對於群眾運動中出現的暴力行為,要具體分析。例如他認為「對警察丟石頭不是暴力行為」,因為「那只是一種象徵性的行為」,「對政府並不構成威脅」。柄谷行人的意思是說,社會運動的一些方式固然會被認為具有暴力性質,但是那跟暴力革命完全是兩回事,不應當把社會運動中的暴力行為跟武裝革命混為一談,並進而否定群眾運動。
柄谷行人的思想並不深奧,但是值得我們深思。
2012年12月5日 星期三
Vic - 陳為廷如何傷害社會大眾?
彭明輝 - 陳為廷錯在哪裡?
立委、清大、名嘴到底在爭論什麼?我真的不懂。是陳為廷的控訴有沒有道理比較重要?是蔣偉寧有沒有說謊比較重要?還是陳為廷的「禮儀」、「修辭」比較重要?假如相關評論是檢討部長的政策與是否說謊,之後再建議陳為廷「理直氣要平」,那我沒話說。假如這個社會只關心雞毛蒜皮的事,而不關心更根本的大事,那才真的令人憂心!
《壹週刊》記者房慧真眼中的陳為廷
楊翠、高有智談陳為廷
2012年11月12日 星期一
陶傑 - 拿美國人的錢
香港兩家大學爆發罵戰。原來浸會大學的「中國研究中心」,發表「藍皮書」,指中文大學的通識課程,接受美國資助,向學生灌輸美國的普世價值觀。然後中大指對方誹謗。
這一大段新聞,問題多了,一件件拆。
首先,「藍皮書」是香港七十年代一本暢銷的色情雜誌,廣受文化教育低下人士歡迎。浸大的一些大陸學者,可能太過崇洋,看見美國人有「白皮書」,英國人有「綠皮書」,你叫「紅皮書」、「黃皮書」,都切合本色和身份,沒有問題,或一時貪漂亮,選了藍皮,就有了笑話。
其次是美國人的資助。美國人不止資助香港中文大學,還資助過中國的老大江澤民、老二朱鎔基。江澤民讀的上海交通大學,美國教會創辦。朱鎔基的清華大學,美國用庚子賠款創辦,兩人都在所謂的「解放」前入學,也就是直接受美國人教化。你看,今天兩人都是國際級的偉人,英文講得拍住李光耀,美國人不資助,你哪來黃金十年的「國家領導人」,可以用英語跟美國的華萊士談笑風生?浸會這些大陸「學者」,像香港五毛維園伯,真是Simple and naive。
美國人幾十年來資助香港,從傳教士在筲箕灣派免費奶粉,到美國水兵在灣仔消費,到真光培正,到MIT給的獎學金,連我們梁特首也公開聲明,對奧巴馬表示感激,中國百年來只有一個儍瓜朱自清,說寧願餓死,也不要美國人救濟的,超儍的笨蛋,結果他兒子被共產黨槍斃了,活該。
中文大學被浸大這一兇,說遭到「誹謗」,也不太學術。美國人肯資助你,是你三代積福的榮耀。不信?如果哈佛大學在香港發放獎學金,名額三人,你看中國人那副爭崩頭的陣勢。包括浸會,浸會(Baptist)這個詞哪來的?美國教會。沒有美國人資助,你浸個屁呀?
當然,美國人給了錢,當然希望你開化,不要再梳豬尾巴小清辮子、不要纏小腳、不要把通姦的中國女人浸豬籠,他希望你學會穿西裝之後,奶粉不要放毒,雞蛋不要做假,不要全民貪騙,美國是全球文明大國,是中國高官爭着把子女財產運送出去的地方,他有這樣的要求,等於你花錢上酒家,包貴賓廳,也有權要求端上來的那碗魚趐沒有蒼蠅。身為中國人,不可以沒有這樣的常識。
美國不是三合會。說你收中國的三合會或青紅幫資助,形象有損,才是誹謗。收美國的錢,有助國際地位,中文大學不要腳軟,CY和香港人都撐你。
相關報道:不滿所長淪為中共打手 浸大教職員促炒薛鳳旋
Vic:2012年11月9日,王丹在其facebook上,留了一段頗幽默的話:「胡錦濤憂心忡忡地說,腐敗問題不解決,就要亡黨亡國。第一,關於亡國,腐敗往往導致政權垮台,怎麼會扯到國家呢?這充分反映了中國領導人把國家視為一黨之私的心態。第二,至於亡黨嘛,挺好的啊。」結果引來一位自認是共產黨員,在日本工作的「竺加毅」大放厥詞,說王丹是拿美國人工資的漢奸,然後一概否定民主體制、普世價值,妄稱「历史决定了中华民族复兴的大任由共产党来实现」。其言論是典型的共匪八股,臭不可聞,但中國大陸相信這種鬼話的人多不勝數。海外華人大有必要認識這種想法,了解相當一部分「同胞」的觀念。
2012年8月30日 星期四
學民思潮絕食宣言
「也許最後的時刻到了
我沒有留下遺囑
只留下筆,給我的母親
我並不是英雄
在沒有英雄的年代裏,
我只想做一個人。」
北島的《宣告》正正說出了我們只想做一個人,我們想做回一個普通的中學生,在暑假的日子裡和家人旅行,與友人嬉戲,但我們的心好痛,我們無法丟下心痛不顧一切,來到八月的最後兩天,我們知道僅餘的日子不多,但不甘心,我們仍心存希望,我們深深相信國民教育科會被撤回。
漫漫的長路,我們走得很累,但我們從不輕言放棄過。我們相信堅持就能看到希望,我們走過一個年頭,這些日子不管是風雨交加的八號風球,還是三十多度的炎夏,我們撐著傘,我們任由大汗疊小汗地走在街頭上,走在人群中,為了的是我們的下一代,為了的是香港的下一代。
我們很愛惜我們還能看到的是非黑白,我們很喜歡我們還能聽到的真確事實,我們很喜愛我們還能嗅到的民主氣息,我們很愛護我們還能觸到的自由自主,我們很珍惜我們還能說到的敏感議題。但我們怕,我們很怕,怕下一代不再如此。
曾經我們以為九萬人的遊行能感動政府,在我們的一片吶喊下政府居然漠視我們訴求,我們哭了,家長抱著孩子哭了,香港的明天也哭了。但我們年輕,我們瘋狂,我們相信,所以我們勇敢。我們哭泣過後,拭乾淚水再次站起來。
我們絕食絕不是用生命威脅政府,更不是為了成為英雄,所謂「民以食為天」,我們放棄人最基本也是最需要的食物,為的是告訴政府我們的專注,我們的堅定,我們要求政府立即撤回國民教育科。亦希望我們放下慾望的同時,大家能夠和我們一同關注,甚至專注。
我們清楚知道生命有多可貴,但我們更清楚我們的下一代不可成為傀儡,我們渴望他們能夠有自己的思考和自己的情感。如今我們放下最基本也是最需要的,不是愚昧,是我們已無計可施了。包圍中聯辦、追擊吳克儉、九萬名市民遊行、擺設街站收集十萬個簽名、追擊候選人、長征……一切一切我們都嘗試了,但政府仍然充耳不聞,「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政府的卑鄙我們看到了,但我們絕不可允許他的通行,我們絕不可低頭,我們堅持信念,要求撤回國民教育科。
為了思想自由,情感自由,為了下一代,為了香港的明天,我們自願絕食,堅決不已。撤回洗腦國民教育課事不宜遲,梁振英政府必須站出來回應訴求,面對民意,你責無旁貸。
我們相信明天的陽光,也相信我們能夠每天看到晨曦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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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面對這種無賴政府,我實在無話可說。我為學民思潮這幫年輕人的正氣與熱血感動,希望大家盡可能支持他們。
香港人該醒醒了,認清楚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邪惡勢力。就算當局被迫撤回國民教育科,香港人的抗爭仍然長路漫漫。不服輸,不認命,才可能有真正自主的一天。
王丹facebook留言:學民思潮的兩位同學開始絕食抗議港府的洗腦教育了。這一份熱血與決心,希望可以感動所有港人。因為他們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香港。
我呼籲港人能夠去聲援他們,給他們打氣。也希望他們注意多喝水,少說話,保持體力。實在堅持不住的時候也不要硬撐,畢竟,身體是你們未來保衛香港的本錢。
最後,請接受我這個絕食前輩,對你們的敬意。
2011年7月2日 星期六
王丹 - 台灣應當多看看香港
台灣蘋果日報 2011年 07月02日
在6月29日的《自由時報》頭版的位置報導了關於中國統治14年以來,香港人滿意程度的民調。這篇報導本身的內容我們暫且不討論,我要說的是,難得有台灣的主流媒體開始認真關注起香港的發展狀況了。
面對中國的崛起,台灣內部有各種各樣的興奮與憂慮,也有各種各樣的討論與關切。然而,我覺得最不可思議的一點,就是台灣社會對於近在咫尺的香港的狀況,表現出的不了解和冷漠。今年1月,香港民主派元老司徒華去世,這在香港是一個極大的震動,有關新聞甚至登上《紐約時報》的版面,試問,台灣社會中,有幾個人知道司徒華是誰?現在陸生來台,台灣社會普遍關注,各家媒體採訪了很多陸生。可是,在台灣的大學中,其實有不少的香港交換生,又有多少台灣的媒體去採訪過他們,問問他們對「一國兩制」,對於中國崛起之於香港的影響的看法呢?
台灣社會表現出的對於香港的忽視與冷漠,在我看來簡直是匪夷所思。因為在我看來,台灣所有的對於中國崛起的擔憂與期待,都可以在香港最近20年來的發展中找到最佳的參照指標。
眾所周知,所謂的「一國兩制」,表面上看是為了解決香港問題而由鄧小平提出的;但是實際上,中共的眼裏,真正的標的物是台灣。「一國兩制」的提出和實施,在香港只是一個試驗,真實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收復台灣進行預演。也許我們可以說,「一國兩制」在香港的實施非常失敗,中共統戰政策的結果是適得其反,但是這不能成為忽視香港發展的理由。
因為第一,過去20年來中共在香港所作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對付台灣進行試驗,因此,要了解一旦兩岸進入政治談判甚至統一談判的進程之後,中共會對台灣採取哪些具體的做法,香港經驗就是現成的例子。台灣有什麼理由不去重視對於香港發展的研究呢?
透過香港了解大陸
第二,「一國兩制」的政策雖然表面上看是失敗的,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也有成功的一面,那就是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逐漸使得香港越來越內地化,這包括了言論自由上的自我管制,以及特區司法審判權力的逐漸限縮等等。而這一切是怎麼進行的,只有香港人自己有最為深切的了解。台灣難道不應當積極地邀請香港各界代表來台灣,把他們這20年來的感受詳細介紹給台灣社會嗎?第三,要了解大陸的發展,香港也是最好的窗口。不要說政治的一面,就是對經濟面而言,今天的香港,因為即將成為人民幣離岸業務的試驗場,因此對於中國的資金走向和經濟趨勢,香港也成為關鍵的觀察點。可以說,要了解大陸,沒有比香港更好的出發點了。
20年來的香港,經歷了陸客自由行的沖擊,經歷了CEPA(更緊密經貿關系安排,類似台灣的ECFA)的洗禮,而這一切,現在輪到台灣面對了。當台灣上上下下惴惴不安的時候,卻完全忘記了身邊就有一個最好的借鑒的例子─香港,這真是令人極為扼腕的短視啊。
作者為成功大學客座教授、美國哈佛大學歷史學博士
2010年6月3日 星期四
六四廿一年祭:王丹 - 我們憑什麼忘記?!
【明報專訊】六四21周年即將到來之際,我收到一封來自香港的電郵,大意如下:
「王丹你好,
我是香港的××。今年清明前夕獨自一人在天安門廣場拍了這些照片,為記念六四21周年。送給你及曾為民運流過熱汗熱淚熱血的生死難者,還有天安門的母親。
一直有一心願能在天安門廣場上,高唱《血染的風采》,但四方八面的閉路電視,秘密警察及公安,我辦不到!!我可辦到的只可看着曾染血的地磚,人民英雄紀念碑及毛主席的照片,默默的低聲地唱畢整首《血染的風采》,兩行眼淚一滑而下……
89年,我15歲,被深宵直播新聞的畫面,嚇傻了!臂上掛上黑紗,放學後跟同學們不停地將關於六四的報紙影印本,放入白信封內,寫上中國各地商貿公司的地址(特別是內蒙及西藏地域),不知道合共有多少封,肯定有過千封。之後每人分別放入不同地區的郵筒寄出。希望當年他們真的收到我們的信!在平反六四的遊行中,叫喊着口號,灑着淚和汗,一個在殖民地長大的15歲的我,一直在想『究竟這是一個怎麼樣的世界?真的也太真了,做假的也太逼真吧?!』若果當日我可以的話,我相信我會踏上飛機,跑到天安門廣場上,為你們支援……
21年了,六四仍未平反,但我希望真的有一天,在藍天白雲下的星期天,我們數百人,甚至數千人,猶如天壇公園的老伯伯老婆婆,圍着人民英雄紀念碑高聲大合唱《血染的風采》。希望這一天,我們仍是黑髮,不需等到白頭。
祝一切安好!」
如果讓我寫下一些關於六四21周年的感想的話,我寧願如實轉錄這封來自香港的電郵,因為浸透在這封信中的情感,正是21年來不分大陸還是香港、台灣、世界各地的華人想到六四悲劇時的那種心情的真實寫照。它比我作為一個當事人的回憶,來得更加傷痛,更加刻骨銘心。
21年過去了,我們要問的是,這樣的傷痛已經過去了嗎?表面上看,也許是。但是從這封電郵我們可以看到,其實很多人的內心還是有這樣的隱隱的傷痛,它猶如隱沒在暗處的血漬,偶爾被陽光照射到,還是會放出慘淡的光華。任何一個民族,如果要健康成長,就不能不正視內心的這種傷痛。一日不擺脫這樣的內心陰影,一日就不能說我們是一個健康的成熟的民族。
殺人者,都沒有忘記;
我們,憑什麼忘記?!
而今天的中共,非但不去處理這樣的民族成長過程中積累的傷痛,反而試圖抹殺歷史,讓傷痛不僅無從得以減輕,反而更加深深地掩埋起來。這無疑是對民族的犯罪。難道,歷史通過淹沒真相就可以成為過去嗎?難道,只要封鎖住國內的言論,曾經有的傷痛就化為烏有了嗎?這是一個掩耳盜鈴的政府,也是一個對人民和國家極為不負責任的政府。
也許,我們無力改變政府的行為,但是,作為人民,我們不是完全無能為力。當我們面對一個極力要我們忘記歷史的政府的時候,我們所能作的最大的反抗,就是盡我們的所能,不要忘記歷史。
有人說:已經21年了,中國已經有很大變化了,就忘記過去,向前走吧。我的回答是:
第一,雖然已經21年了,雖然中國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是,我們必須看到,在中國,還有很多很多的東西沒有變化。我們看到劉曉波因為言論被判重刑,請問,這與文革時期有變化嗎?我們看到司法制度不能獨立行使社會功能,人民有冤屈只能通過上訪的方式申訴,還要受到打擊逼害,這與1970年代末期有什麼不同?我們看到,貧富差距日益擴大,社會不滿逐漸積累,這會比1980年代更加進步嗎?任何有良知的人,怎麼可能蒙住自己的眼睛,只去看那些變化的部分,而不去看那些沒有變化的部分呢?既然很多在1989年導致學生上街的問題依然沒有改變,我們,憑什麼忘記?!
第二,雖然已經21年了,當時作為鎮壓一方的政府,有一天忘記六四嗎?大批流亡在外的國人至今不能回國,只因為他們不願意按照使館的意願,承認自己當年的行為是錯誤的,請問,政府有忘記六四嗎?今天在中國,六四仍然是最敏感的詞彙,不要說民間,連官方都閉口不談,這樣的敏感度,請問,政府有忘記六四嗎?那些天安門母親們,他們沒有任何政治動機,如果他們申請去天安門廣場,為自己死去的孩子點燃一支蠟燭,政府會同意嗎?這一切,都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當年開槍殺人的那個政府,他們一天也沒有忘記六四。我的問題是:如果,作為殺人者,都沒有忘記;我們,憑什麼忘記?!
所有中國人,都希望我們的國家,是一個我們可以為之驕傲的國家。但是,如果僅僅發生在21年前的一件重大事件,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們自己不知道。我們能夠驕傲得起來嗎?這是我們希望看到的中國嗎?如果不是,請你們站出來,大聲地告訴全世界:儘管中國政府試圖淡化歷史,但是,我們不會忘記。
2009年6月26日 星期五
王丹 - 中共審判劉曉波說明了什麼?
【明報專訊】拖了7個月,中共終於決定將劉曉波正式逮捕。這個事件說明了幾個問題:
第一,儘管中國的社會在演變,儘管中國的經濟在增長,但是,中共的極權主義本質,他們以國家暴力維護自己的統治的執政方式,其實並沒有改變。劉曉波作為一介書生,能夠做到的無非就是寫文章和發表聲明,一貫溫和立場的他從來反對暴力革命,在國家安全部門嚴密監控下的他也不可能從事秘密組織活動,即使如此,他還是被冠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這樣的罪名投入監獄。對此,那些認為中共已經有進步,已經可以允許一定程度的言論自由的人,要如何自圓其說呢?劉曉波的終於被捕,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其實在中國,太多太多的事情並沒有改變。當兩年前還有人可以說「中共已經改變了,你看,劉曉波那樣批評政府,也還可以繼續寫文章」的時候,現在的他們,難道不會啞口無言嗎?事實也證明,所謂的言論空間的擴大完全是假的,那不是建立在制度基礎上,而是建立在中共的政策把握上的。換句話說,他們不想抓人就不抓,想抓的時候就抓,這與言論空間一點關係都沒有。
第二,劉曉波的個案,早已經引起國際社會和人權組織的關注。如果說,在六四事件20周年之前,當局扣押劉曉波,還可以被理解為擔心紀念六四形成風潮的話;那麼,在六四紀念日已經過去之後,當局不僅不是放劉曉波,反而變本加厲地予以逮捕,接下來我們可以合理預期會對劉曉波判處重刑,這就明顯是對國際社會的人權準則的公然挑釁了。是什麼讓當局可以不計後果,一意孤行的呢?國家社會最近幾年來對中國的人權狀况的姑息就是原因之一。當美國這樣的自由世界的領袖國家都提出不要用人權問題來干擾貿易往來的時候,當號稱東亞民主的燈塔的台灣的領袖都肯定中共對人權問題愈來愈重視的時候,中共還需要顧忌什麼呢?劉曉波的被捕,就是自由世界對中共人權問題抱持綏靖立場的後果。事實證明,自由世界對中共的一切善意只能起到一個作用,那就是鼓勵中共繼續作惡。
圖以劉案恐嚇公民社會力量
第三,中共當局在六四紀念過去之後,還是執意要審判劉曉波,明顯的意圖,是試圖以這個案例來恐嚇正在成長的公民社會的力量。這個動作本身其實也揭示了一個公開的秘密,那就是:其實中共的統治並不像外界以為的或者他們自己吹噓的那樣穩定。否則要如何解釋他們對劉曉波這樣的一個溫和的不同政見者的恐懼和擔憂呢?當局要拿劉曉波開刀,其實正好證明了當局內心的恐慌;而當局內心的恐慌,也反過來證明了中國局勢的動盪。目前各地風起雲湧的大規模群體事件已經預兆了一個歷史變動時期的即將到來,春江水暖鴨先知,當局對此也不可能沒有體察。審判劉曉波,正是當局色厲內荏的表現;審判劉曉波,也宣布了中國即將進入一個新的歷史時期。


